第152章 背叛了梵冈

  萧明初单膝跪在地上，力量过度透支让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他……他做了什么……”

  伊莎贝拉的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她直直地站着，对着劳伦斯消失的地方，那是她此生见过最荒谬的景象。

  “一个圣徒，选择了与不洁之物同归于尽。他背叛了圣光，他背叛了梵冈！”

  她的话语越来越急促，试图用旧有的教条来定义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是背叛。”

  萧明初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他是献祭。”

  【契约目标‘劳伦斯’生命信号消失。契约已于零点三秒前单方面终止。】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指挥官，你与他的契约解除了。】

  “我答应解放他的族人。他完成了他的部分，现在轮到我了。”萧明初在心中回应。

  【等等，侦测到异常能量残留。那股金色的信仰本源并未完全用于构筑封印。】

  “去向？”

  【正在追踪……它的流动轨迹非常微弱，绕过了封印核心……正在向下层渗透。】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伊莎贝拉终于把攻击目标转向萧明初，“是你！是你这个异端蛊惑了他！圣城最完美的造物，被你这个污点毁掉了！”

  她抬起手，想要凝聚圣光，却发现体内的能量网络一片死寂。圣城的中央能源被荆棘王冠吸干，现在又被劳伦斯献祭，她已经无法调动任何成规模的力量。

  “完美的造物？”萧明初转向她，“一个靠吸食同族生命来表演神迹的囚犯，这是你们奥古斯都家族定义的完美？”

  “住口！”伊莎贝拉呵斥，“你懂什么！这是为了维持圣城的纯净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是荣耀！他们是光荣的牺牲者！”

  “牺牲者不会在绝望中哀嚎，伊莎贝拉。”萧明初向前走了一步，“劳伦斯做了你们奥古斯都家族几百年都不敢做的事。他选择终结这个循环，而不是像你们一样，躲在审判官的长袍后面，用‘纯净’这个词，粉饰你们的恐惧和无能。”

  “我们守护了圣城！”

  “你们守护的是一个谎言，一个监牢。”萧明初打断她，“而劳伦斯，用他的死，把真相还给了所有人。”

  伊莎贝拉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词句。劳伦斯最后解脱的表情，比萧明初任何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能量流向已锁定。目标：地下四层，‘守门人’维生矩阵。】

  系统的报告非常清晰。

  【能量性质分析完毕。并非攻击性行为。更趋向于……赠予。劳伦斯将他自身最本源的生命烙印，混合着他毕生积蓄的信仰之力，转送给了那些被剥夺了生命力的族人。】

  “赠予？”

  【是的。一个非常低效，但概念意义重大的行为。他在归还他所‘借用’的东西。】

  萧明初听完报告，看向伊莎贝拉。

  “你想知道他究竟背叛了什么吗？”

  伊莎贝拉警惕地注视着他。

  “跟我来。”萧明初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向通往更下层的通道，“我带你去看，你口中的‘圣徒’，留下的最后一道‘神迹’。”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萧明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只需要去亲眼见证，你所守护的一切，究竟有多么荒唐。或者，你打算一辈子都守着这个空壳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伊莎贝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看了一眼那顶静止的荆棘王冠，又看了看萧明初离去的背影。最终，她迈开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压抑的通道。

  这里比之前更加黑暗，所有的符文都已熄灭。只有萧明初身上散发的微弱生物光，勉强照亮前路。

  很快，他们抵达了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数百个玻璃容器排列成阵列，每一个容器里都躺着一个形同枯槁的人。那些连接着他们身体的管道，此刻已经失去了能量的光泽，变得暗淡。这里是“圣愈日”的源头，是圣城最大的罪恶。

  伊莎贝拉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过去，她每次巡视，看到的都是冰冷的数据和维持封印的必要牺牲。

  但今天，这里不一样了。

  “看。”

  萧明初的指令简单。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在那些几乎失去生命体征的身体上，在他们的胸口位置，一团团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亮起。

  那光芒很小，宛如风中残烛。但它没有熄灭。它在那些干涸的血管里，在那些衰竭的器官中，重新点燃了一点生命的火星。

  被抽走的生命力，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那种被强行剥离生命本源的绝望过程，被中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带着劳伦斯个人印记的纯粹能量。

  它正在修复那些最根本的损伤。

  “那是什么……”伊莎贝拉喃喃自语。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同属于圣光，却又比她所知的任何圣光都更加纯粹，更加温柔。它不具备审判的威能，只拥有最原始的‘生’的概念。

  “是火种。”萧明初回答她，“劳伦斯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他把他的一切，都还给了他的族人。”

  “他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他们活下去的可能。不是作为电池，而是作为‘人’活下去。”

  伊莎贝拉一步步走近一个容器。

  她看着容器里那个苍老的守门人后裔，感受着他体内那一点点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贴在冰冷的玻璃容器外壁上。

  她一直被教导，这些人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而奉献。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圣城提供燃料，维持封印。他们是数字，是耗材。

  可现在，劳伦斯用他的死亡告诉她，他们是人。

  他们是他的族人。

  “他没有治愈他们。”萧明初的结论冷酷而精准，“凭他最后那点力量，根本不够。他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不再被奴役，可以自己选择生或死的机会。这就是他委托我，需要完成的‘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