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妹妹

  “我……我知道了。”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谢谢你，明初。”
  她不再称呼他为“肖明初”，而是下意识地用了更亲近也更真实的“明初”。
  萧明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地上的桶和瓶子：“这些垃圾，尽快处理掉。别留痕迹。”
  说完，他拉开后门，率先走了进去，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秦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桶混合着强效漂白剂、酒精和怪物残骸灰烬的铁皮桶，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不适，开始动手清理最后的现场。
  前厅，萧明初已经回到了吧台后面，神色如常地坐着，仿佛刚才后巷那惊心动魄的搏杀从未发生过。
  张浩戴着耳机，在座位上大呼小叫：“卧槽！五杀！看见没老萧！哥们儿这波天秀！”
  萧明初扯了扯嘴角，目光却越过张浩兴奋的背影，落在了网吧的玻璃门外。
  街道对面，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加长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精致白色小羊皮短靴的脚踏了出来，踩在路面上，纤尘不染。
  紧接着，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车旁。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风衣，身姿高挑挺拔，气质清冷如冰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一头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胜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剔透，却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少女微微抬头，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街道，最终落在了“星辰网咖”的招牌上。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看着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
  萧明初隔着玻璃门，与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吧台后面，萧明初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秦瑶恰好从后门走进来，手里还带着一丝漂白水的味道。
  她顺着萧明初的目光看向门外，当看清那个站在车旁的清冷少女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她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整个金陵市的御灵师圈子里，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萧……萧灵萱？！”秦瑶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SSS级神眷者，冰神蝶之主，金陵市乃至整个华夏年轻一代的传说，萧灵萱！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不起眼的街边网吧门口？！
  萧灵萱的目光在秦瑶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再次落回了吧台后面那个神色平静的青年脸上。
  她精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萧明初？”她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却没有任何温度，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
  “是我。”萧明初的回答同样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称呼。
  萧灵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方如此平静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她的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某种预期的反应——比如惊讶、畏惧、或者……怨恨？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萧灵萱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询问。
  在她看来，一个觉醒了E级蓝星草的“普通人”，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网吧当网管，本身就是一种堕落和浪费。
  “工作。”萧明初的回答依旧短促有力，他拿起旁边一个空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上网吗？要开卡？”
  这平淡无奇、甚至带着点职业化应付的回应，让萧灵萱那冰封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愠怒，仿佛被蝼蚁的漠视所冒犯。
  “你……”她刚想说什么。
  “卧槽！五杀！爽！”张浩那边刚好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猛地摘下耳机，兴奋地转过身想跟萧明初分享，“老萧！看见没！哥们儿这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张浩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看着吧台前那个清冷如仙、气质卓绝的少女。
  他认出来了！这张脸，这张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和御灵师论坛头条的脸！
  “萧…萧…萧灵萱？！”张浩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手指着萧灵萱，像见了鬼一样。
  萧灵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张浩，仿佛他只是一团微不足道的空气。她的注意力始终在萧明初身上，那丝愠怒很快被更深的冰寒覆盖。
  “看来你过得……很适应。”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目光扫过网吧略显凌乱的环境，还有张浩那副网瘾少年的模样，“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这话如同无形的巴掌，不仅扇在萧明初脸上，也让旁边的秦瑶和张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秦瑶攥紧了拳头，张浩更是涨红了脸，想反驳又不敢，憋得难受。
  萧明初关掉水龙头，把洗干净的杯子放在沥水架上。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与萧灵萱对视。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种让萧灵萱感到陌生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厚重。
  “自食其力，没什么不好。”萧明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萧灵萱的瞳孔微微一缩。自食其力？
  这话从萧明初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刺耳的嘲讽意味。
  在她看来，拥有那样的父母背景，却觉醒E级灵宠，最终沦落至此，根本就是无能者的自我安慰！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脸上重新恢复那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她似乎觉得再和这个“不成器”的哥哥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