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维修工

  星辰网咖的玻璃门被推开，一股热浪涌了进来。
  张浩顶着一头鸡窝，打着哈欠走进来，身份证熟练地拍在吧台上。
  “老萧，开个机子，包夜！再来桶泡面，老坛酸菜的！”
  萧明初正低头划着手机。
  屏幕上是御灵师协会发来的一份“最终报告”草稿，关于北郊区下水道那件事的。
  措辞很官方，也很含糊，只说“异常污染源已被不明力量清除，威胁解除”。
  他指尖一点，点了发送。
  听见张浩的声音，他收起手机揣回兜里，拿起身份证。
  “又通宵？不怕猝死啊你。”
  “嗨，年轻！扛得住！”张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凑到吧台边，声音压得贼低。
  张浩朝萧明初摆摆手，道：“诶，老萧，你听说了没？北郊区那事儿可邪乎了，就连协会都发通告了，说是撞上个强力异族，结果被一个路过的大佬给顺手灭了！”
  “现在论坛上都快吵翻天了，猜什么的都有，有说是隐世高人，有说是军方的秘密武器，还有的脑洞大开，说是异族内讧！”
  萧明初在机器上操作，他把开好的卡和泡面推去给张浩：“哦，没听说过，不是很清楚。”
  “啧，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张浩拿起东西，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性。
  “这可是咱金陵市的大事啊，你这都不关心？”他忽然挤眉弄眼地嘿嘿一笑，“不过要我说，管他什么神仙打架呢，反正威胁解除了就是好事！咱们小老百姓该吃吃该喝喝！”
  张浩朝着萧明初摆摆手：“不说了，先上网去。”
  张浩抱着泡面，乐呵呵地找机子去了。
  萧明初看着他没心没肺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这小子心态是真好。
  这时，网吧老板娘秦瑶从后面的小仓库出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
  她今天没穿那身潮牌，套了件沾着油污的灰色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很漂亮。
  她眉头拧着，一脸烦躁。
  “老板娘，要帮忙？”萧明初随口问了句。
  秦瑶把工具箱往吧台上一搁，叹了口气：“别提了，烦死了！后面巷子那个破备用电路箱，这两天老跳闸，吱吱啦啦的响！”
  “找了物业好几次，每次都说马上派人，人影都没见着！刚才又跳了一次，差点把服务器给我干崩了！”
  她捏了捏眉心。“他们再不来，下午我得自己爬梯子去瞅瞅了，真操蛋。”
  “备用电路箱？”
  萧明初心里动了一下。
  下水道事件之后，他对任何“异常”两个字都格外上心。
  “是啊，就巷子最里头那个铁皮箱子，好多年的老古董了。”秦瑶还在抱怨，“这破物业，收钱比谁都快……”
  话音未落，网吧的玻璃门又被推开。
  进来个男人，一身皱巴巴的蓝色工装，鸭舌帽压得死死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手里也拎着个工具箱，很旧，上面印着已经模糊的物业标志。
  “老板在不？”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口音很重，“物业的，来修电路箱。”
  秦瑶眼睛一亮：“哎哟！可算把您盼来了！师傅快请进！就是后面巷子那个老箱子！”
  她赶紧迎上去，指着后门方向。
  那维修工点点头，话不多，拎着工具箱就往后门走，脚步有点快。
  萧明初盯着他的背影。
  鸭舌帽下，只能看到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那身工装很旧，除了油污，还沾着些暗色的痕迹，不像是泥点，倒像是干掉的什么黏腻玩意儿。
  就在维修工的手即将碰到后门门把时，萧明初的右臂内侧，那朱雀图腾猛地烫了一下！
  很轻，但绝对不是错觉！
  几乎同时，手腕上的蓝星草图案也沁出一股凉意，那是一种纯粹的、针对异物的排斥和警惕！
  萧明初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不对劲！
  这感觉……和之前遭遇异族时，朱雀本能的反应一模一样！
  虽然弱了无数倍，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厌恶感，错不了！
  蓝星草的精神感知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被死死压抑住的……非人气息！
  这个“维修工”，有问题！
  “师傅！”萧明初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维修工推门的动作停住，没回头，只是把脸侧过来一点，露出小半边胡子拉碴的脸。
  他对着萧明初说道：“有事？修完再说。”
  秦瑶也奇怪地看向萧明初。
  萧明初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他对着维修工说道；“那箱子位置高，梯子也不稳，我帮您扶着点，安全。”
  维修工沉默了两秒。
  鸭舌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道视线扫了过来。
  他沙哑地回了句：“……行。”
  说完，不再停留，推门走进了后巷。
  萧明初冲秦瑶递了个“放心”的示意，快步跟了出去。
  后巷很窄，堆着杂物和垃圾桶，空气里混着霉味和食物馊味。
  老旧的铁皮电路箱挂在巷子尽头的墙上，离地三米高，旁边靠着一架生锈的铁梯。
  维修工已经支好了梯子，动作很麻利。
  他把工具箱放地上打开，里面都是些电笔、扳手、绝缘胶带之类的普通工具。
  萧明初走过去，一手扶住梯子脚，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上方那人身上。
  他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散开，在蓝星草的增幅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维修工整个人笼罩进去。
  维修工爬上梯子，开始检查电路箱。
  他拆开铁皮盖，里面是缠绕复杂的老化线路。
  他拿出电笔，动作标准地测试，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电工。
  可萧明初的精神感知，却捕捉到了越来越多的细节！
  就在这时，他清楚地“看”到，在那人弯腰探身的瞬间，后背的工装下，有什么东西在衣服褶皱里……蠕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却像一条虫子在皮下游走！
  紧跟着，一阵被电流声掩盖的，极其细微的“咕叽”声，黏糊糊的，传进耳朵！
  更要命的是，那股被死死压制的冰冷、黏腻、非人的气息，终于在他分神操作时，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一缕！
  普通人绝对察觉不到。
  但在萧明初这被深海畸变核心强化过的精神力面前，这缕气息简直无所遁形！
  这东西……果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