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认真的一拳，宇宙级的“差评”

  ……

  于闲的警告，如同一粒微尘，飘散在冰冷死寂的宇宙真空之中。

  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那个平和、古老，仿佛宇宙法则本身在低语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绝对理性的、不容置喙的漠然。

  “警告。”

  “观察对象‘地球文明’个体‘于闲’的反抗行为，已被记录。”

  “任何针对‘记录者’的攻击，都将被自动判定为对宇宙历史档案的蓄意破坏行为。”

  “我们将依据《宇宙文明保存条例》第1条第3款，采取必要的……镇压措施。”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艘宛如活体星球般的银色母舰周围，本是空无一物的虚空，如同投入了无数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银色的波纹。

  紧接着，一颗。

  十颗。

  成百上千颗……如同月亮般大小的、完美的银色球体，凭空浮现。

  它们悄无声息地滑出涟漪，组成了一支遮蔽了整个太阳系背景星空的无敌舰队。

  每一艘银色球体，都散发着足以让一颗恒星都感到颤栗的能量波动。

  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兵蜂，拱卫着那艘囚禁了太阳的蜂后，将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视线”，投向了太阳系第三行星——那颗蔚蓝色的、在它们眼中，即将被收入档案袋的“标本”。

  ……

  地球。

  神盾局总部，地下深处的天文监测中心。

  尼克·弗瑞死死地盯着巨大的全息投影，那只独眼中的精光，早已被一种名为“绝望”的灰色所淹没。

  屏幕上，那支遮天蔽日的银色舰队，静静地陈列着，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宣告着一个文明的终结。

  他穷尽一生所建立的情报网络，他引以为傲的权谋算，他藏在阴影里的无数后手……在这一刻，都显得像是一场幼稚的沙盘推演。

  人类刚送走了几乎毁灭世界的丧尸天灾。

  转眼，又迎来了一群连太阳都能随手“收藏”的、神级文明的圈养者。

  这一次，连反抗的勇气，都显得如此奢侈。

  因为你无法反抗一个连存在本身都无法理解的对手。

  在场的所有特工和科学家，都呆立在自己的岗位上，眼神空洞。他们刚刚才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坠入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无解的深渊。

  天宫岛屿上，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完了。”

  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干涩无比，他看着自己战甲屏幕上反馈回来的、代表着那支舰队每一艘战舰的、天文数字般的能量读数，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穷尽一生构建的科学大厦，在这一刻，被彻底夷为平地。

  他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所谓真理，或许只是在某个特定范围内的局部规则。而他们，穷尽一生，也未曾踏出那个圈。

  索尔紧紧握着风暴战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那支舰队中任何一个单位，都拥有着不亚于全盛时期奥丁的力量。

  而那样的单位，有成千上万。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碾压。

  是一种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进行的一次……清理。

  只有于闲，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知道了。”

  他轻声自语。

  他知道，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高等文明”，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辩解。

  文明与文明之间，最高的敬意，往往不是通过理解，而是通过征服来表达的。

  当真理无法说服傲慢时，拳头，就是最简洁、也最有效的“真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地、轻轻地，捏碎了手中那张画风简陋的卡片。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卡片化为亿万光点，如同萤火虫般，融入了他的右臂。

  那一瞬间，于闲的身体，从外表上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没有变得肌肉虬结，身上也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焰。

  但是，整个宇宙，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因果链，所有构成现实的底层法则……都在这一刻，因为他右拳的存在，而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恐惧的……哀鸣！

  于闲缓缓地，摆出了一个极其普通、毫无任何花巧的冲拳姿势。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

  他周围的空间，开始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寸寸崩裂，露出背后深邃混沌的虚无。

  他脚下的时间，开始陷入混乱，上一秒的海浪还未落下，下一秒的浪花却已提前破碎。

  天宫岛屿下方，那深不见底的蔚蓝大海，被一股无形的、无法被理解的拳压，硬生生地向两边排开！

  万米深的海床，连同那些从未见过天日的古老地貌，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形成了一道贯穿海洋的恐怖峡谷！

  岛屿上的所有人，托尼、索尔、斯特兰奇……他们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却感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存在，都快要被那股无形的气势，彻底碾碎！

  于闲的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清晰到极致的念头。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好好地，放个假而已。”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不长眼的家伙，前赴后继地跑来打扰我的下午茶时间？”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锁定了太阳系边缘，那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银色舰队。

  “这一拳……”

  “……就当是我，给你们这群不速之客，点的‘差评’和‘不再光顾’吧。”

  然后。

  他一拳挥出。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华丽的、足以撕裂天地的特效。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只有一道纯粹的、无法被观测、无法被形容、无法被理解的“毁灭”本身，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因果、超越了思维的速度，跨越了十四亿公里的天文距离。

  在那艘银色的活体星球母舰中，“记录者”那古井无波的意识，甚至还未曾处理完“镇压”指令的后续流程。

  然后，它就“感受”到了。

  不，它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那道“毁灭”，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根基之上。

  那支庞大的、足以征服任何神级文明的银色舰队。

  那艘囚禁着太阳的、星球般巨大的母舰。

  连同它们存在于这个宇宙中的所有痕迹，所有信息，所有因果……

  就像是被一支无形的、绝对的橡皮擦，从“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时间层面上，被干脆利落地、彻底地……抹掉了。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分解，甚至连“消失”这个过程都没有。

  因为“消失”，也需要一个过程。

  而它们，被直接定义为了“从未存在过”。

  宇宙中，在那片它们“曾经”悬停过的空间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深邃的、连光都无法逃逸、连法则都无法填补的、绝对的“虚无”带。

  那仿佛是宇宙这张画布，被划开的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在彻底被抹除前的最后一刹那。

  那个古井无波的、代表着“记录者”的声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带上了一丝源于存在核心的、无法理解的、极致的恐惧与混乱。

  “错误……计算错误……”

  “信息库……无法匹配……”

  “观察对象……是……是……‘终极变量’……”

  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

  一轮温暖的、金色的恒星，突兀地、仿佛从未离开过一秒钟般，重新出现在了它原本应该存在的位置。

  和煦的阳光，再一次公平地洒向太阳系的每一颗行星。

  一切，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文明都陷入永恒黑暗的危机，都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集体幻觉。

  天宫岛屿上。

  于闲甩了甩自己那只平平无奇的、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力量残留的拳头。

  体验卡的效果，消失了。

  他重新舒舒服服地躺回了那张沙滩椅上，随手端起旁边桌子上，那杯刚刚被希尔换上的、还冒着冷气的冰镇果汁，惬意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石化、双目无神、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复仇者、法师和特工们，懒洋洋地开口。

  “好了，苍蝇赶走了。”

  “现在，我们能谈谈午饭的事了吗？”

  “我真的饿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这记宇宙级的“差评”，那道贯穿了现实的“虚无伤痕”，就像在坚固的堤坝上，凿开了一个无法被修复的缺口。

  缺口的另一端，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诡异、完全无法用已知物理法则去理解的维度。

  在那维度的最深处。

  一双由无数颗疯狂旋转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球所组成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它那混乱而疯狂的低语，开始跨越维度的壁垒，如同病毒般，在多元宇宙中，寻找着新的、能够承载它意志的“使徒”。

  “他……”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