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代价，与新的“邻居”

  “好了，闹剧收场。”

  于闲懒洋洋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一片凝固的死湖。

  “现在，谁能告诉我，我的午饭准备好了吗？”

  “我快饿死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稻草。

  是一座须弥山，轰然砸在了复仇者们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认知之上。

  托尼·斯塔克身上的钢铁战甲，冰冷而僵硬。

  他没有解除头盔，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震撼？

  不，那个词太肤浅了。

  那是一种……一种穷尽毕生智慧去攀登一座自以为是世界之巅的高山，登顶之后，才发现自己脚下的，不过是另一座更高山峰脚边的一粒尘埃。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他赖以生存的逻辑，他坚信不疑的宇宙定律……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将“毁灭”重写为“新生”的神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随意涂抹的草稿纸。

  他的大脑，那颗被誉为地球最智慧的器官，第一次，放弃了理解，放弃了分析。

  因为他知道，当凡人试图去解析神的思维时，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他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唯一的真知，就是知道自己一无所知。

  而他，托尼·斯塔克，刚刚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他一生的骄傲，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纯粹的……谦卑。

  索尔站在他不远处，手中的风暴战斧，此刻感觉无比沉重。

  作为神，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不是奥丁神力那种需要咆哮与雷霆来彰显威严的“权柄”。

  那是一种……“定义”。

  是一种“我思，故你在”的、创世级别的法则叙述。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奥丁。那位九界至尊，穷其一生，征战、平衡、维系，用尽权谋与力量，才勉强维持住九界的秩序。

  他的父亲，像一个殚精竭虑的园丁，日夜修剪着花园的枝叶。

  而于闲……

  是那个决定春天何时到来，决定万物是否生长的……存在本身。

  阿斯加德的“神”，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活得久一些、强壮一些的凡人罢了。

  索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对自己“雷神”的身份，产生了源于灵魂深处的动摇。

  斯特兰奇的反应最为剧烈。

  他不像托尼那样有战甲遮挡，也不像索尔那样有神躯硬抗。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作为至尊法师，他触摸的是现实的底层代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于闲刚才做的事情，是何等的……亵渎，又是何等的……神圣。

  他逆转了因果，改写了概念，治疗了一个“宇宙”的绝症。

  这一切，没有支付任何代价。

  没有与维山帝的契约，没有和深红主宰的交易，更没有多玛姆那种黑暗维度的能量交换。

  他本身，就是代价。

  他本身，就是法则。

  斯特兰奇脑海中，古一法师的警告犹在耳边。那个万物归于饥饿的未来……

  可笑。

  他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命运，所谓的未来，不过是更高维度存在眼中，可以随意拨弄的琴弦。

  他们穷尽一生去守护的世界，在于闲眼中，可能真的只是一场可以随时暂停、快进、甚至直接更换剧本的戏剧。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英雄，不过是这场戏剧里，连台词都无法自己决定的……演员。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那道慵懒身影的无尽敬畏，化为一片沉重的沉默，笼罩了整个天宫岛屿。

  只有玛利亚·希尔，这位顶级的特工，强行压下了内心翻江倒海的巨浪。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成为这片死寂中唯一一个还能运转的齿轮。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触目惊心的数据。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颤抖。

  “于闲……先生。”

  “危机……解除了。”

  “根据初步统计，此次事件，全球范围内没有出现直接人员伤亡。但是……”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连串红色的警告标志跳了出来。

  “全球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通讯网络、能源系统、金融数据中心，都在之前的‘腐化’中遭到了结构性的重创，虽然实体还在，但内部的逻辑已经彻底崩溃。”

  “重建工作……需要的资金和时间，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希尔汇报完毕，紧张地看着于闲的背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汇报这些。

  或许，这只是一个凡人在面对神明时，唯一能做的、试图维持自身存在感的可悲举动。

  “哦，这样啊。”

  于闲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麻烦。”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麻烦？

  一场席卷全球、差点导致文明灭绝的灾难，在他口中，只是“麻烦”？

  于闲似乎真的觉得很麻烦。

  他想了想，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对着身旁的空气一招。

  金色的涟漪如同水波般荡开。

  他把手伸进那片涟漪，像是从储物柜里拿东西一样，掏出了几块拳头大小的、通体散发着柔和蓝色光芒的水晶。

  水晶内部，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星空，充满了纯净而磅礴的能量。

  “喏，拿着。”

  他看也没看，随手将那几块水晶抛给了托尼·斯塔克。

  托尼下意识地接住，那冰凉而又温润的触感，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让他的方舟反应堆都感到“羞愧”的庞大能量，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亚特兰蒂斯之心？

  “用这个当能源核心，重新搭个全球电网什么的，应该够你们用个几百年了。”

  于闲懒洋洋地补充道。

  “至于账单嘛……”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商业问题。

  “就记在……刚才那个新宇宙的‘开户费’里吧。总不能让他们白白享受了‘宇宙升维’服务，连点手续费都不出。”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于闲的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代表着【愉悦值】的数字，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速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飙升！

  【+10345！】

  【+25887！】

  【+99999！】

  来自全球七十亿人劫后余生的感激、狂热的崇拜、以及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纯粹的“感谢”……

  这些庞杂的情绪，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数据洪流，瞬间冲破了千万大关，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于闲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舒畅。

  他内心深处，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果然，最高效的刷分方式，还是这种世界级的‘事件营销’。虽然过程有点烦人，但回报率确实高得离谱。”

  他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些人类城市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代表着重建的灯火，正在废墟之上，一点点地重新亮起。

  他的心中，再次闪过一丝明悟。

  人们总是在废墟之上，才能真正看清希望的模样。

  而我，恰好是那个既能制造废墟，也能分发希望的人。

  这种感觉，不赖。

  “心情不错，犒劳一下自己吧。”

  他心念一动，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一百次十连抽。”

  【叮！正在为您进行百次十连抽……】

  下一秒，于闲的眼前，金光连闪，如同星辰爆裂！

  【叮！恭！喜宿主获得红色技能：一拳超人·认真一拳（体验卡）！】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色特殊道具：贤者之石（可炼成万物）！】

  【叮！恭喜宿主获得概念武装：万能钥匙（可开启任何‘锁’，包括物理、概念、心灵、命运层面）！】

  【叮！恭喜宿主获得……】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首最美妙的交响乐。

  然而，在所有奖励的最后，一条与众不同的、带着特殊光晕的提示，缓缓浮现。

  【叮！由于您逆转熵增，以‘生命’概念重塑了一个濒死宇宙，并与其建立了初始因果链接，您已获得特殊权限：邻居的门铃。】

  【邻居的门铃：您可以随时打开一扇通往该新生宇宙的门，对其进行善意或非善意的拜访。】

  “邻居？”

  于闲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个词，他很喜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些新到手的、有趣的“玩具”。

  他手腕上，一个由托尼·斯塔克特制的、理论上拥有最高通讯权限的腕表，突然急促地闪烁起红光，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是尼克·弗瑞。

  于闲接通了通讯，弗瑞那张独眼的面庞，出现在虚拟投影中。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凝重与……一丝深不见底的惊恐。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于闲先生……”

  “五分钟前……”

  “我们所有的深空探测器，所有的天文台，都传回了同一个……不可能的观测结果。”

  “太阳……”

  弗瑞的独眼，死死地盯着于闲，一字一顿地说道。

  “……消失了。”

  于闲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

  天空，依旧是那片完美的蔚蓝。

  温暖的阳光，依旧和煦地洒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午后的慵懒。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知道，尼克·弗瑞，永远不会开这种玩笑。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用一个完美到天衣无缝的巨大幻象，欺骗了整个地球的七十亿人。

  于闲脸上的那丝慵懒，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久未见的、冰冷的、饶有兴致的眼神。

  他想起了那把刚到手的“万能钥匙”。

  看来，这么快就有一个需要用它来打开的、有趣的“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