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混沌炼狱中的狩猎

  ……

  混沌炼狱。

  铅灰色的天空，被一道道猩红的闪电无声地撕裂，那不是电，而是某个庞大意志愤怒时爆裂的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败与绝望混合而成的甜腥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片凝固的、哀嚎的灵魂。

  海拉踏在这片不断起伏，仿佛巨兽内脏般的大地上，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享受的微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对她而言，这里不是地狱。

  这里是家。

  “吼——！”

  前方，由纯粹混沌能量与扭曲血肉构成的魔神，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有的长着上百只不对称的眼睛，有的拖着由无数张痛苦人脸组成的尾巴，发出的咆哮足以让凡人的灵魂当场崩溃。

  海拉手中的尼普顿三叉戟，轻轻一顿。

  “在我面前，你们的哀嚎，不过是……赞歌。”

  她碧绿的眼眸中，死亡的神力沸腾。

  一道漆黑如夜的领域，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些冲入领域的混沌魔神，身体瞬间一僵。

  它们感觉到，自己那由混沌能量构筑的身体里，那一点点被吞噬、被扭曲的“生命”残渣，正在被一股更高级、更霸道的意志强行剥离。

  无数虚幻的、痛苦的灵魂虚影，从魔神体内被硬生生扯出，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却不由自主地、如同倦鸟归林般，涌向了海拉。

  这些足以污染任何神明的负面能量，对她而言，却是最精纯的补品。

  海拉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她化身为真正的死亡女神，在这片属于混沌的炼狱中，开始了一场属于死亡的、华丽的收割。

  她忽然觉得，征服九界或许是个错误。

  毕竟，只有在最深沉的黑暗中，才能绽放出最极致的死亡之花。

  与海拉的狂放不同，美狄亚则展现出一种近乎艺术的、冰冷的优雅。

  她悬浮在半空，神代魔术师的紫色眼眸中，倒映着无数飞速闪烁的符文。

  她在解析。

  解析这片炼狱的“规则”。

  “混沌，亦有其序。”

  她轻声低语，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万物皆有其理，哪怕是混乱本身，也遵循着混乱的道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以周围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混沌魔力为“墨水”，以虚空为“画板”，开始构建一个巨大到笼罩一方天地的、无比复杂的立体法阵。

  这不是净化。

  而是……逆向编译。

  当法阵的最后一笔落下，一道柔和的、带着神性光辉的领域，与海拉的死亡领域分庭抗礼，将这片地狱分割成了黑与白两个国度。

  冲入这片领域的魔神，没有被毁灭，而是被……分解了。

  它们扭曲的身体，被强制还原成了最纯粹的魔力粒子，然后被法阵吸收、转化，反而成了维持法阵运转的燃料。

  她将敌人的主场，变成了自己的永动机。

  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贾维斯，分析左前方那坨长得像克苏鲁和皮蛋混合体的玩意儿，它的能量频率有零点三秒的波动规律，给我把它找出来！”

  托尼·斯塔克身着最新的“反魔法”战甲，在魔物潮中辗转腾挪，掌心的斥力炮每一次喷射，都带着一层由天宫远程加持的、专门针对混沌能量的金色光晕。

  “先生，已锁定，反向谐振波已准备就绪。”

  “很好，给它来一发‘科学的凝视’！”

  一道肉眼不可见，却能精准瓦解魔法结构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那头山峦般巨大的魔物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

  “托尼，守住你的六点钟方向！”

  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如同磐石，在这片疯狂的炼狱中，构建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精神防线。

  他手中的盾牌被美狄亚强化，每一次投出，都像一轮小型的太阳。

  西索恩的精神污染，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

  史蒂夫的脑海中，看到了无数幻象。

  巴基在他面前坠下悬崖，佩姬在病床上对他露出最后一个微笑，复仇者们在纽约之战中全军覆没……

  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悔恨。

  然而，史蒂夫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盾牌，内心平静如水。

  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

  他将那股足以逼疯神明的精神恶意，全部转化为守护同伴的、更加坚定的意志。

  他，就是这个团队的……“锚”。

  ……

  天宫，最高指挥室。

  于闲实力得到提升后，他再次观战起来。

  屏幕上，那毁天灭地的地狱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部特效还算不错的爆米花电影。

  他看似在欣赏电影，实则，他的意识，早已穿透了维度的壁垒，顺着那条与旺达建立的、无形的灵魂链接，进入了一片更高、更广阔的战场。

  在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纯粹的意志与概念。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庞大到超越想象的意志集合体。

  那就是西索恩。

  “一个渺小的窃贼……一个窃取了我的孩子、我的力量的凡人……”

  西索恩的意志，化作一场席卷了整个精神宇宙的黑色风暴，狠狠地冲刷着于闲。

  那是宇宙诞生以来，所有负面信息的总和。

  是亿万个文明在毁灭前最后的哀嚎。

  是无数神祇在陨落时最恶毒的诅咒。

  是每一个生命体从诞生到死亡，所经历的全部痛苦、嫉妒、憎恨与绝望。

  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生物，在接触到这股信息洪流的瞬间，灵魂都会被彻底碾碎，化为虚无。

  然而，于闲的意识体，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出手，像是从河里捞起一捧水一样，捞起了一段信息。

  【悄悄话果实】与刚刚升级完成的【认知】权柄，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们真正的恐怖。

  “哦……原来‘观察者’一族因为长期窥视，普遍都有社交恐惧症和脱发的烦恼啊，这个知识点挺冷门的。”

  于闲又捞起另一段信息。

  “啧啧，永恒大神居然因为无聊，偷偷用自己的分身参加过宇宙级的脱口秀大赛，还拿了第三名？可惜了。”

  他像一个正在免费逛着宇宙最大禁忌图书馆的游客，对那些足以逼疯神明的“精神攻击”，表现出了极大的、纯粹的学术兴趣。

  西索恩那滔天的怒火，渐渐凝固了。

  祂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祂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污染任何维度的精神洪流，在冲到那个渺小的凡人面前时，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不是消失。

  而是在被……解析，被复制，被……窃取！

  那个凡人，正在把祂的本体，当成一个开放式的数据库，疯狂地下载着祂亿万年来积累的所有知识、所有秘密、所有对法则的感悟！

  祂对敌人的攻击，变成了对敌人的……资助。

  那个窃贼，正在用祂的骨头，熬祂的汤！

  西索恩，这位从宇宙诞生之初便散播恐惧与混乱的古老邪神，第一次理解了凡人世界里的一句谚语。

  请神容易，送神难。

  于闲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他的意识体，在吸收了海量的“养分”后，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看着那个已经开始出现混乱与恐慌的庞大意志，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他重新将意识的主体，放回了天宫指挥室那具懒洋洋的身体里，端起了旁边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惬意地轻声说道。

  “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事，莫过于你玩了亿万年的游戏，却不知道。”

  “游戏的最终解释权。”

  “刚刚，已经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