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九 章 郑婳的“嫁妆”
作者:画妖
郑婳试了好几遍,这火放柴它也灭,不放柴它也灭,就像是跟郑婳作对似的。
哎!
它在阿弃手里就是不灭,你说气人不气人。
没办法,郑婳只能“征用”阿弃来帮她烧火了。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太阳像个巨大的咸蛋黄,慢悠悠地沉进西山坳里。
金色的余晖给刚补好的茅草屋顶镶了道暖融融的毛边。
郑婳叉着腰,看着终于不再漏风漏雨的“新居”,成就感满满。
虽然主要是邻居们的功劳,但她出钱了呀。
“呼,总算像个窝啦!”
她伸了个懒腰,转头就看见阿弃正用小木棍扒拉着灶膛里的最后一点火星子,小脸被映得红扑扑的。
她炖的鸡汤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唱着歌,香气四溢……
嗯,至少闻起来是那么回事!
郑婳赶紧借着破包袱的掩护,小手在里头一掏,掏出一串铜板,塞给旁边的周擎。
“夫君夫君,快发工钱!每人多发两文,大家辛苦啦!”
周擎看着手里沉甸甸、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串,眼神闪了闪。
这郑大小姐,包袱不大,花样不少。
他没多问,转身利落地把工钱发给了帮忙的几位邻居,每人发了二十二文。
“哎哟,擎哥儿,你家娘子可真大方!还多给两文。”
“就是就是,还炖了这么香的鸡汤!闻着就馋人!”
“谢谢嫂子!谢谢擎哥!”
邻居们捏着热乎的二十二个铜板,乐呵呵地走了,边走边夸。
郑婳心里美滋滋,感觉离融入这个贫穷但质朴的小山村又近了一步。
人一走,郑婳立刻献宝似的端起她“精心”炖煮的鸡汤,颠颠儿跑到周擎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夫君!快尝尝!我‘亲手’炖的鸡汤!可费功夫啦!”
周擎看着碗里黄澄澄的油花和几块实在的鸡肉,再看看郑婳那副“求表扬”的期待小表情,沉默地接了过来。
他仰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几大口,满满一碗鸡汤就见了底。
“怎么样怎么样?”
郑婳迫不及待地凑近,就差摇尾巴了。
“是不是特别鲜美?特别滋补?特别能体现我的贤惠?”
周擎放下碗,面无表情地咂咂嘴,停顿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在郑婳的感觉里),才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挺好。”
郑婳还没来得及绽放笑容,他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就是……淡了点。”
“淡?”
郑婳的星星眼瞬间变成了问号眼。
“不可能啊!”
难道是时间不够?
她不信邪,一把抢过破口的空碗,旋风般冲回陶罐旁,拿起勺子舀了半勺就往嘴里送。
“噗!!!”
鸡汤入口的瞬间,郑婳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茫然再到生无可恋。
额滴个神呐!
这……
这何止是淡?
简直就是山泉水煮鸡!
盐呢?
郑婳瞬间石化。
完蛋!
她光顾着指挥阿弃控制火候,光顾着“表演”贤惠,光顾着欣赏鸡汤翻滚的“艺术”,居然把最关键的灵魂——盐!给!忘!了!
她捂着脸,内心小人疯狂捶地。
呜呜呜,穿书前靠外卖续命,穿成国公府假千金后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下原形毕露了!
贤惠人设崩塌现扬!
“阿弃,”郑婳欲哭无泪地看向唯一目击证人,“姐姐刚才……是不是忘记放盐了?”
小阿弃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诚实地点点头:“嗯!姐姐光说‘火小点’、‘火大点’,没说放盐。”
郑婳:“……”
很好,实锤了。
她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小公鸡。
但郑婳是谁?
打不倒的小强!
她迅速调整心态,借着灶台的掩护,小手又在包袱里一掏——嘿,我的盐罐子!
“唰唰唰!”
她飞快地往陶罐里撒了好几勺盐,用勺子搅和搅和。
嗯,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她把重新调味的鸡汤端进屋,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用石头勉强垫平的破桌子上。
环顾四周,家徒四壁,连碗都是豁口的,筷子也找不齐……
“这怎么行!”她小声嘀咕,“吃饭要有仪式感!”
于是,她再次借着包袱的掩护,掏出了四个光洁如玉的白瓷碗,四双崭新的竹筷子,还有十个白白胖胖、暄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精面大馒头!
用一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细白瓷大盆装着,端了出来。
“开饭啦!”
郑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元气满满,仿佛刚才的“淡鸡汤”事件从未发生。
她把白瓷碗、竹筷和那盆闪瞎眼的馒头一一摆上桌。
空气瞬间安静。
周擎的目光从那白得晃眼的瓷碗,移到那盆在昏暗茅屋里显得过分显眼的馒头,最后定格在郑婳那张努力保持无辜的脸上。
他英挺的眉头缓缓皱起,形成一个清晰的“川”字。
“……”
周擎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郑大小姐,您这又是唱哪出?
精瓷碗?
白面馒头?
这包袱是聚宝盆还是百宝箱?
您现在是装都懒得装了吗?
郑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上努力维持的灿烂笑容有点僵。
糟糕!
光想着改善生活,忘了“合理”二字了!
“呃……这个……”她脑子飞速运转,眼神飘忽。
“这个碗和筷子……是……是嫁妆!对!是我早就准备的嫁妆!今天不是……乔迁之喜嘛!庆祝我们终于有屋顶了!拿出来应应景!”
她越说越顺溜,还用力点了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
她又指着馒头盆,声音拔高了一点。
“这个盆!也是嫁妆!配套的!你看多配!”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得能绊倒牛。
周擎依旧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让郑婳心里直打鼓,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蹦迪。
阿弃和周月可不管那么多。
他俩盯着那白胖胖的馒头,眼睛瞪得溜圆,鼻子使劲吸着空气中麦子的甜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哥哥!馒头!”周月的欢呼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嫂,最后眼巴巴地望着馒头,小声问:“可以吃吗?”
郑婳如蒙大赦,赶紧顺着台阶下。
“吃!当然可以吃!月儿今天帮着修房子最辛苦了!来,嫂嫂给你拿!”
她手脚麻利地拿起一个白瓷碗,夹了一个大馒头放进去,又舀了一大勺“改良版”鸡汤,小心翼翼地递给周月。
“阿弃今天帮姐姐烧火,也辛苦了。来,吃。”
郑婳给阿弃来了一个大馒头和一份鸡汤。
“慢点吃,小心烫哦!”
周月和阿弃接过碗,眼睛亮得惊人,对着暄软的馒头就是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看着阿弃和周月吃得喷香,郑婳的心瞬间被治愈了大半。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擎,见他虽然眉头还蹙着,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也拿起了一个白瓷碗。
郑婳赶紧狗腿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又夹了个最大的馒头。
“夫君,你也快吃!这次我保证……呃,应该不淡了!” 她心虚地补充。
周擎接过碗,拿起筷子,看着碗里清亮的汤和精白的馒头,再看看对面郑婳那带着讨好、紧张又有点小得意的复杂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默默地咬了一口馒头。
嗯,馒头确实松软香甜,是上好的白面。
至于那碗鸡汤……
周擎喝了一口。
嗯。
这次确实不淡了。
就是……
好像有点咸过头了,咸得能直接腌咸菜。
他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算了,至少……
她努力了。
而且这白瓷碗,确实比豁口破碗强多了。
这日子,好像……
也没那么糟糕透顶?
就是娘子的“嫁妆”,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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