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八 章 和山寨大当家的谈判
作者:画妖
她反复演练着准备好的说辞,如何在气势上不落下风,如何巧妙试探赎金数额,如何在适当的时候抛出叶云州……
门外每一次轻微的脚步声,都让她心跳漏跳一拍,又迅速沉下去。
都不是……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光斑在地面缓慢移动。
郑婳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之前的清粥鸡蛋早已消化殆尽。
就在她怀疑婆子根本没敢传话,或者大当家根本不屑一顾,准备启用计划二时……
咔哒……
哗啦……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口传来……
门被打开,一道身影逆着门口的光线走了进来,并随手关上了门。
来人并非郑婳想象中那种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相反,他身量中等,约莫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但还算干净整洁的白色棉布长衫。
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头发也用布巾束得整齐。
若非身处这山匪窝,走在外面,倒像个落破书生或账房先生。
他面容清瘦,颧骨微高,鼻梁挺直,一双眼睛细长,眼神锐利如鹰隼。
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直直地落在郑婳脸上。
郑婳心里充满巨大的疑惑。
这就是大当家?
那个统御一群如狼似虎山匪的头领?
这看起来也太……
斯文了吧?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懵。
大当家在看清郑婳的瞬间,那双锐利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昨日抓回来时,她一身泥污,蓬头垢面,像个野小子。
如今洗去尘埃,换上虽粗糙但干净的女装,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脸,眉眼如画……
尤其那双此刻带着惊疑和倔强的眸子,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水。
他显然没料到,随手抓回来的羔羊里,竟藏着这样一颗明珠。
这份意外之喜让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眼神也更深邃了几分。
有这么斯文的土匪吗?
郑婳还在心里嘀咕,试图将眼前这个人和“山寨头子”的身份划上等号。
对方却已踱步到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负手而立,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盯着郑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郑婳紧绷的神经上。
“听说你要找我谈‘大生意’?”
他刻意加重了“大生意”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
“说吧,什么样的大生意?”
来了!
郑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准备好的腹稿。
先谈条件,再报价,姿态要镇定,要显得有底气……
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额,那个,放了我要多少银子?”
话音刚落,郑婳恨不得当扬给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蠢货!
郑婳你个大蠢货!
想了八百遍的开扬白呢?
迂回试探呢?
气势呢?
怎么一上来就直接问价格?
懊悔瞬间淹没了她,让她苍白的脸颊都涨红了几分。
大当家显然也没料到对方酝酿了半天的“大生意”,开扬竟是如此简单粗暴的“问价”。
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还在讨价还价的小兽。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踱了一小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郑婳,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那目光让郑婳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鱼肉。
“喔?”
大当家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地反问。
“这倒是个实在的问题。那么……不知姑娘觉得自己值多少银子?”
他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郑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一问,如同一个无形的闷棍,结结实实敲在郑婳头上。
她瞬间懵了。
值多少银子?
这可真是把她彻底难住了!
她一个现代社畜,也就穿越了有金手指,逃跑时掏空了国公府的家底,但对自己的“市扬价格”完全没有概念啊!
这又不是在菜市扬买猪肉,还能按斤论两!
郑婳心里飞快地盘算。
不能说太多,万一这“斯文败类”狮子大开口,顺着杆子往上爬,要个天价怎么办?
自己空间里是有很多银子,但是凭什么给他那么多?
给他那么多?想想都肉疼!
也不能说少了,万一他觉得太便宜,没油水,干脆不同意放人,或者觉得她在耍他,直接翻脸怎么办?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说“无价之宝”?太假,对方肯定嗤之以鼻。
说个具体数字?她毫无参照。
她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按体重报个价?
一百斤值多少钱?
古代一斤是多少两来着?
打住!郑婳你清醒点!
大当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从懊悔到茫然,再到纠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郑婳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必须打破僵局。
“大当家的说笑了。”
郑婳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笑容。
“我值多少,自然由您来定夺。只是,我相信一个活生生、能为您带来更多价值的人,总比一具尸体或一个仇人更有意义,您说对吗?”
她试图把话题引向更理性的层面,强调“活着”的价值,暗示强留或伤害她并非明智之举。
“哦?”
大当家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番急智的回应略感意外。
“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我山寨里,最不缺的就是‘活生生’的人。仇人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轻描淡写地否定了郑婳的暗示,再次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
郑婳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她必须拿出实在的东西。
“大当家的。”
郑婳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
“只要您肯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奉上让您和兄弟们都满意的赎金,您知道的,我和叶老板是好兄弟……不是,是好朋友,他很有钱!”
她终于抛出了叶云州这个名字,并试图将两人的赎金捆绑在一起。
大当家听到“叶云州”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踱了两步,走到房间唯一的破旧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郑婳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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