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一 章 再遇叶云州
作者:画妖
就连被山匪抓都能遇上叶云州这大爷!
他一身华贵的云锦袍子如今沾满了尘土,几处撕裂的口子下隐隐透出暗红的血渍。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七分矜贵的俊脸,此刻也苍白得吓人,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锐利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他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身姿却依旧挺直,仿佛不是阶下囚,而是误入陋室的贵客。
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暴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郑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果断扭过头去,眼不见心烦。
跟这家伙扯上关系准没好事,现在自身难保,谁有闲心管他死活?
胃空得发慌,一阵阵绞痛提醒着她必须补充体力。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背对着叶云州和屋内其他几个或昏迷或麻木蜷缩的人影,意念沉入空间。
一个白白胖胖、还带着一丝温热的白面馒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微拢的手心。
她用宽大的袖子做掩护,小口小口、极其快速地啃咬起来。
馒头软韧香甜,在这充斥着霉味、汗味和淡淡血腥味的肮脏牢房里,简直是天赐的美味。
光啃馒头,嗓子眼干得冒烟。
郑婳再次凝神,一个精巧的竹筒出现在袖袋里。
她微微侧身,借着身体的遮挡,拔开塞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清冽甘甜的泉水。
冰凉的水滑入喉咙,极大地缓解了干渴和噎塞感。
她一边机械地咀嚼吞咽,一边忍不住在脑海里开起了“满汉全席”。
空间里那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八宝鸭,那颤巍巍、晶莹剔透的水晶肘子,还有那汤色金黄澄澈的老母鸡汤……
光是想想,口水就疯狂分泌。
可这逼仄的牢房挤了这么多人,空气污浊不堪,一点油腥味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
哎,命苦不能怨政府……
郑婳悲愤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认命地再次“变”出一个。
直到第四个馒头下肚,那股令人心慌的饥饿感才被勉强压下去,胃里有了点暖融融的踏实感。
身上被摔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特别是后腰和肩膀,动一下都牵扯得难受。
她皱着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下意识地朝叶云州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瞥,正正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一直盯着她!
郑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偷吃被发现了?
他看到了多少?
是看到馒头凭空出现,还是只看到她背对着吃东西?
那目光沉静、探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看得郑婳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空空如也的袖子。
怎么办?
灭口?
她没那本事。
装傻?
好像晚了点。
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要不……
给他一个馒头?
堵堵他的嘴?
毕竟这位爷看着快饿晕过去了。
不行不行,一个馒头显得太小气,万一这家伙记仇呢?
郑婳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看这山匪窝的架势,明显是冲着叶云州这“大鱼”来的。
他身份贵重,外面肯定有人会来救他……
要是给他两个馒头,结个善缘,等他的人来了,说不定能看在馒头的份上捎带手把她这“小虾米”捞出去?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两个馒头换条命,划算!
郑婳在心里飞速地权衡利弊,上演了一出激烈的内心戏。
最终,“搭顺风车”的诱惑战胜了“暴露空间风险”的担忧。
她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种“我亏大了但认了”的悲壮上。
她挪动身体,尽量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像只警惕的猫儿,一点一点地朝着叶云州所在的角落蹭过去。
每一步都牵动身上的伤痛,让她呲牙咧嘴。
牢房的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干草和不明污物,空气里弥漫的酸腐气味让她几欲作呕。
终于挪到叶云州身边,两人之间只隔着半臂距离。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擦伤和额角的冷汗,以及那双始终锁在她身上的眼睛里的血丝。
郑婳不敢看他的眼睛,飞快地低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个同样温热、同样白胖的馒头猛地塞进他微敞的、沾着污迹的衣襟里!
动作快得像做贼,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莽撞。
叶云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粮食特有的、朴实却诱人的香气,与他此刻身处的地狱环境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看到衣襟里两个圆鼓鼓的轮廓。
他猛地抬眼看向郑婳,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两天水米未进,胃部的灼痛早已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虚弱。
这馒头……
哪里来的?
还是温热的!
以这群山匪的尿性,不可能让她藏有馒头进来。
是她藏得极好?还是……
他不敢深想那个匪夷所思的可能。
戏法?
障眼法?
这女人……
郑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脏怦怦直跳,生怕他下一秒就喊出来。
她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写满了“快吃!别出声!别看我!”。
然后迅速扭过头,假装无事发生,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后脑勺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叶云州喉结滚动了一下,理智告诉他这食物来历不明,极其可疑。
但身体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馒头温热的暖意透过布料,像是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点燃了他濒临熄灭的生命力。
他不再犹豫,借着郑婳身体的遮挡,迅速侧过身,用宽大的袖子做掩护,拿起一个馒头,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咬了下去。
温软、微甜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唾液疯狂分泌。
他吃得极快,却又极力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音,每一次咀嚼都牵扯着干涩的喉咙和虚弱的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感。
他从未觉得一个白面馒头能如此美味。
他一边机械地吞咽,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牢房内其他人,以及那扇沉重的、被铁链锁住的木门。
就在叶云州刚把第二个馒头囫囵塞进嘴里,艰难地往下咽时。
“哐当!”
沉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锈蚀的铁链哗啦作响。
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山匪提着明晃晃的刀走了进来,刺鼻的酒气和汗臭味瞬间盖过了牢房里原有的气味。
“都他妈给老子老实点!”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匪徒粗声吼道,浑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牢房里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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