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攀月枝
  浓雾散去后,一切道路变得分明。

  上午的阳光明亮而不过于刺眼,温暖地落在草地上,使其颜色更为鲜活。

  钟年微眯着眸,目光掠过眼前的草地,望着不远处的小镇。

  镇子不大,也就二三十座屋子挤在一起,另有些分散的落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比较特别的是,小镇中心耸立着一所教堂,规模不大,但锥形的尖塔在一众独立小屋中尤为突出,青砖彩窗,刻有浮雕,远远望着就有种肃穆的气势。

  “忏悔室就那里吧。”解嘉良站在钟年身侧说道。

  钟年抿了抿嘴唇,先一步朝小镇而去。

  可以大致确认的是,恶魔是伴随着迷雾出现的,现在迷雾尽散,不会有什么危险。

  副本也不至于逼着玩家走到绝路,现在是个很好的探索机会。

  其余玩家也不再耽搁时间,加快脚步。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一走进小镇去打听才发现,这小镇看着安静祥和,男女做着农活或家务,孩童在外面追逐嬉戏,却无一例外对外人警惕性极高,看到玩家过来,还不等说话就立马紧闭门窗,连孩童也都跑回家了,避着洪荒猛兽一般。

  没一会儿,刚刚还算有人气的小镇就一片清冷。

  女生小瑜懵然道:“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不愿意配合的npc,但这跑得太快了吧?”

  光头男不爽地咂舌,对干瘦男人抬了抬下巴,命令道:“上去敲门。”

  干瘦男人畏畏缩缩地去了,敲了好几户,无人回应。

  唯独一个开门的居然兜头泼出一盆污水出来。

  成了落水狗的干瘦男人灰溜溜地走回来了。

  光头男白他一眼:“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说罢就打算动用一些武力往一户人家去,被解嘉良抬手拦住。

  “别贸然行动。”

  光头男有点不耐烦,但没说什么,换上讨好的笑:“那解大佬有什么法子吗?”

  解嘉良正要说什么,目光一扫,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问:“钟年呢?”

  光头男四人皆是一顿,跟着用目光左右逡巡。

  本该跟在后面的少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教堂外。

  容貌昳丽的少年仰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建筑,滑落的额发清晰地露出饱满莹润的额头,以及漂亮的眉眼。

  身边,拉着他手指或衣角的孩童们跟他贴得很近,小脸都因为高兴和害羞红扑扑的。

  “哥哥,我们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神父不喜欢我们进去玩,他很吓人的。”

  “对,要是妈妈知道了,她也会打我的。”

  “我们在外面等你,好吗?”

  “你要小心,漂亮哥哥。要是神父打你,你一定要跑快点,或者大叫,再怕我也会冲进去救你。”

  他们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说着,像是一群密谋的小老鼠,生怕教堂里的人会发现他们。

  钟年勾唇,蹲下身子与他们平视:“谢谢你们告诉我。”

  “不、不客气……”长相稚嫩的孩童们的脸蛋纷纷变成熟透的西红柿,捏着衣角都不敢抬头了。

  钟年见他们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其中一个的脑袋。

  不摸还好,一摸所有人都要,争先恐后地把脑袋往他手底下蹭。

  【这些小东西对别的玩家可不是这样的。】

  【老婆的神之宠爱等级是不是很高?跟npc的亲和力好强啊。】

  【不一定,老婆这么迷人,谁不喜欢?】

  【隔壁直播间只能吃到闭门羹。】

  挨个摸了一遍,钟年总算脱身,在一众小萝卜头不舍的注视下走进了教堂。

  听这些孩子说的,这教堂里除了一个不知来历的神父之外,没有任何信徒,自然类似于敬拜的宗教仪式也不存在。

  单看外观,这教堂确实废旧了很久。

  枯叶杂草无人打理,浮雕上落满了灰看不清原本模样,不少柱子开了裂,彩窗也是雾蒙蒙的。

  信仰之地一旦荒废,不见神圣庄严之感,倒是散发着一股趋之不散的森冷阴寒。

  “咔擦。”

  钟年不经意一脚踩在了枯叶上,心里无端开始打鼓,起了退缩之意。

  还是算了,这里看起来很不妙……等等别的人一起过来吧。

  钟年转身,霎时瞪大眼睛,愣住了。

  自己不过迈进来两分钟,教堂的大门外就已经被团团迷雾拢住,守在外面等他的孩童们也不见了。

  钟年试着叫了一声,没听到回应,走到大门,看着脚下隔着一步之遥截然不同的景象,踌躇不定。

  也许是因为教堂特殊,这些迷雾像是被一睹无形的墙阻隔在敞开的铁门外。

  这一切发生得太猝不及防,钟年一时拿不准主意。

  他站在分隔处,又轻轻唤了一声。

  “你们还在吗?”

  这时浓雾中传出了小男孩的回应:“我们在这里!快过来吧!”

  钟年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钻上来。

  他看着缠上脚踝的迷雾,脑子倏地清醒了几分,连忙把踏过分界线的脚收回,后退到不被侵蚀的安全地带。

  【老婆警觉性还挺强。】

  【感觉不太对,还是不要过去了。】

  【这下宝宝怎么回去呀?】

  【有人在主播身后。】

  【宝宝,有人在看你。】

  “咩——”

  一声突兀的羊叫响在身后,钟年头皮发麻,迅速转身,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教堂下。

  男人一身黑袍,胸前挂着银饰,背头一丝不苟,五官的线条皆是利落而冷硬的,给人的感觉如他身后的教堂一般,凄清肃穆。

  矛盾的是,他怀里居然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羊羔。

  小羊羔在男人怀里一动不动,跟着一起望着这个闯入教堂的外来者。

  单看服饰就能猜到男人的身份,再者会出现在此处的人也只有孩子们说的神父了。

  和男人对视着,钟年抿了抿发白的嘴唇,绵软的嗓音因为紧绷的状态稍显滞涩:“您好,神父先生。”

  听到那些孩子说,对方不喜有人进来,不由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去,钟年只能放软声音,带上一点恳求意味:“我能在您这里待一会儿吗?”

  即使这座教堂给人的感觉不寒而栗,那也比外面的危险迷雾好。

  钟年也没想到这一进来就别无退路了。

  幸运的是,男人注视他良久,抱着羊羔侧过身,是一个请外人进门的姿势:“跟我来。”

  钟年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快步跟上,跟着神父的脚步穿过门廊,又走过前厅,到了殿内。

  出乎意外,教堂内部干净敞亮,最多就是旧了点,又格外空旷冰冷。

  日光在彩绘玻璃窗的过滤下被渡成绮丽的颜色,朦胧地落进来,打在干涸的洗礼池上,使其没有那么空荡了。

  诡异的是,内部墙壁上的雕像不是神明,而是一只只山羊。

  祭坛后,圣龛上摆放着一颗巨大的山羊头骨,空洞的双眼仿佛在睥睨着之下的造访者。

  钟年打了个寒颤,立马回想到昨夜那只顶着山羊头的恶魔是如何把脑袋埋在自己身上舔舐,那舌头粗粝又炙热,一下又一下,像是能把他的皮肤舔破。

  钟年后退一步,不料撞到了身后的人,瑟缩着的肩背碰到了男人的臂膀,还有对方怀里的小羊羔。

  “咩——”

  小羊羔叫了一声,一双圆溜溜的横瞳眼回望着惊慌失措的少年。

  “抱、抱歉……”钟年立马又往一旁退开,后颈出了汗。

  男人并未介意,只道:“坐。”

  就像是初次到他人家里拜访,钟年格外局促,只会跟着主人的指令行动,说坐便坐到了边上的长椅上,臀部只挨着一点面积,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缠在一起,一双明眸里闪动着不安的潋滟波光。

  他不敢看墙壁上的山羊浮雕,更不敢看前头的山羊头骨,只能低着头,无所适从。

  他表现得比神父怀里的小羊羔还要孱弱,怯生生地缩在那里,仿佛头顶的穹顶是牢笼的铁架,自己成了一只落网的猎物。

  “这里很安全。”可能是出于安慰,神父如此说道。

  钟年努力挤出一个笑:“谢谢您,神父。”

  “举手之劳。”男人立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莹白如月的脸上,一瞥而过,又望向祭坛,“教堂会接纳所有迷路人。”

  钟年微怔,小心地打量着男人。

  看着不近人情,但好像也没有像孩子们说的那样脾气很坏?

  只是为什么会抱着一只羊?

  思忖间,钟年的视线再次落在对方怀里的小羊羔上,好巧不巧地又和小羊羔来了个对视。

  它扭着脖子,以一种看着就费劲又别扭的姿势看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钟年吞咽了下口水。

  “要抱吗?”神父忽然问。

  钟年讶异:“什么?”

  “你总是看它。”神父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羊羔,“它也很喜欢你。”

  钟年:“……”

  好像被误会了。

  但是,神父说小羊羔喜欢自己?

  这句话让钟年撇开了昨夜留下的心理阴影,重新打量小羊羔。

  应该不足两月,纯黑毛发带卷,看着手感很柔软,两只大耳朵软趴趴地耷拉在脸边,黑眼睛很亮,瞧着和小狗崽差不多。

  “咩——”

  仿佛是在对他打招呼,小羊羔叫了一声,吐出一截舌头。

  好像、也挺可爱的?

  “可能有点重。”

  还在犹豫时,神父就已经主动把小羊羔放进他怀里。

  沉甸甸的重量落下,钟年很僵硬,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放,但是小羊羔主动跪卧在他腿上,把脑袋搭在他的臂弯。

  真的很乖。

  无害又乖巧的姿态逐渐让钟年放松下来,尝试着把手环上去,这么亲自上手一试,才发现小羊羔也不小了。

  又试着去摸小羊头顶最茂密的“头发”,果然很软很暖和,只是里面藏了点硬硬的东西,就下意识多摸索了两下,拨开羊毛,发现是小羊新生出来没多久的小羊角。

  手感很新奇,钟年已经完全遗忘了那个可怕的恶魔,没忍住摸了又摸。

  小羊叫了一声,把他的手顶开了。

  “它不喜欢被人摸角吗?”钟年抬头问神父。

  不知是不是错觉,面前的男人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有些燥热,冷白的耳廓染上了一点红,打破了五官带来的严肃禁欲感。

  他轻咳一声:“羊角很敏感。”

  “啊。”钟年赶紧收回手,“抱歉,那我可以摸它的下巴吗?”

  神父点点头。

  于是没有抱过小羊羔的钟年用着撸小狗的手法开始撸它,揉它的脑袋挠它的下巴,小羊闭着眼很享受。

  等钟年撸过瘾,猛然想起自己把神父冷落在了一边,连忙抬头去寻,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身边。

  与给人的严肃印象不同,男人靠着椅背,肩膀微塌下来,是比较松弛的坐姿,且眉头舒展,轻阖双眸,像是在游神,也像是在享受着此刻的静谧。

  钟年跟着走了会儿神,想起正事,就趁着此刻还算不错的气氛开口:“神父,我能问您一些问题吗?”

  神父抬眸,用眼神默许。

  钟年舔了舔嘴唇:“是……关于恶魔的事,不知道能不能请教。”

  在教堂里问这种问题,很有可能触犯禁忌,钟年很紧张,无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羊羔。

  手腕被舔了两下,很痒,是小羊羔在安慰他。

  “可以。”男人说。

  钟年暗自松了口气:“我想知道,外面的恶魔是可以进屋的吗?”

  神父回答:“恶魔这种存在并非无所禁忌,要踏入他人领域必须要满足条件,要么得到主人的许可或邀请,要么……”

  神父将淡漠的目光下移,眼里透出几分轻蔑及冷怒。他陡然伸手,从钟年脚下的影子中抓出一节蠕动挣扎的黑色触手。

  “要么恬不知耻地藏匿在人类身上,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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