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是不是打扰小川哥你了?
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江小川去衙门前,又往锅里拿了个水煮蛋揣怀里这才离开。
江小川走了没多久,周凛就惦记上了午饭。
倒不是馋,就是好奇江小川给他留了什么午饭而已。
周凛好奇地走到灶台前,拎起锅盖一看,大铁锅里架着个蒸屉,里头放着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
香味飘上来,周凛莫名觉得很有食欲。
他翕动鼻尖,抿了抿唇。
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是午饭。
吃了他就没了。
周凛又把锅盖盖了回去。
一想到晚上江小川还会回来再做一顿晚饭,他就觉得日子很有盼头。
刚走了几步,周凛冷不丁想起来一件事,脚步不由一顿。
慢着。
为什么他没有水煮蛋?
以江小川的性格,如果水煮蛋是给他自己准备的,那周凛也肯定会有。
但周凛没有。
也就是说,水煮蛋是给别人的。
而且是只给那个人的。
想到这里,周凛不开心地皱起了眉。
衙门
晌午
烈日当空。
外头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叫唤着。
江小川匆匆忙忙把牢饭送去衙门后面的牢房门口。
又折返回去,把伙房饭往后堂送去。
江小川这活看起来轻松,一天就准备一顿伙房饭,一顿牢房饭,一个月有二两奉钱,但这些活都江小川一个人干,一点也不空闲。
江小川一边忙活,一边还担心家里的周怀安有没有老实吃饭。
去后堂路上的时候二狗瞧见就上来帮了江小川一把。
路上二狗那嘴也空闲不下来,笑着问,“小川哥,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费了不少劲?”
江小川脑子哪有什么弯弯绕绕?
二狗问了,他就往下答了,“还行,没费什么劲,就是今天早上比较费劲。”
昨天晚上他都没怎么收拾。
就是今天大早上的,他收拾完屋子就跑去街上给他弟买衣服,买完衣服又赶回去做饭,可差点没累死。
二狗听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珠子,“大早上努力啊?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喝上你儿子的满月酒了?”
看不出来,江小川这么老实,还挺会玩。
江小川听得一头雾水,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二狗说的是那回事啊!
江小川一张脸火辣辣的,烧得慌,连忙解释,“你想哪去了?”
但一时之间,江小川又跟二狗说不清楚。
他总不能说,他的媳妇突然变成个带把的吧?
儿子是没了,但弟弟倒是多了个。
二狗知道江小川脸皮薄,笑了笑便没说什么。
到后堂,还没有进门,江小川跟二狗就听见里头有笑声响起。
混杂着几句粗俗的荤话。
衙役都是些粗人,江小川都习以为常了。
进屋一看,清清瘦瘦的柳师爷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五大三粗的衙役说荤话,不插嘴,就听着,听得那张清秀干净的脸都红了。
二狗瞧着小声嘀咕,“柳师爷哪适合跟他们待一块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兔子掉进了野狼窝里。”
江小川头一回觉得二狗说的还真对。
县老爷惜才,之前还让柳师爷到他府里一起用午饭,用不着来挤这公家饭。
但柳师爷就是不愿意去。
别人问起,他便说衙门的伙房饭合他胃口些。
但伙房饭能好到哪里去?
伙房饭每个月都是有定额的。
半个月才开一次荤。
除此之外天天萝卜白菜豆腐。
油水很少,江小川就只能变着法把素菜做的好吃些。
可再好吃,始终也比不上县老爷府里的伙食好吧?
江小川之前就听县老爷府里的婆子说,县老爷一顿可有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呢。
柳师爷跑这受苦,江小川可真看不下去。
等大家吃完了,江小川悄眯地把柳师爷拉到了外面去。
“柳师爷,刚才我看你没吃多少,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柳师爷轻轻摇了摇头,温文尔雅地解释,“不是,小川哥,你做的饭菜一直很合我胃口,是昨天晚上喝太多,有些宿醉,脑袋昏昏沉沉的,所以没什么食欲。”
江小川一听,这才想起来。
得,他想的不够妥当。
昨天晚上他喝的是凉水掺酒,看起来多,但落肚估计还没有一两酒,但柳师爷可是实打实的喝了快半斤的酒。
早知道他今天就应该煮碗醒酒汤端过来的。
提起这事,柳师爷倒有些愧疚,垂着眼眸,翕动薄唇,温声细语道歉,“昨天晚上真的对不起,你洞房花烛夜,我还拉着你陪我喝酒,没耽误小川哥你和嫂子吧?”
柳师爷耷拉着眼皮,垂头丧气道歉的模样看得江小川心里都抽了一下。
难怪那些婆子大娘平日都说,她们最看不得柳师爷没精打采的样子,看着都心疼。
江小川现在也体会到一点婆子大娘的想法了。
确实看着有些心疼。
江小川安慰,“没事,别放心上。”
反正他昨天晚上也没有洞房花烛夜。
这会,江小川想起了正事,“对了,柳师爷,昨天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谢礼。”
江小川迅速摸出一个红包和一颗鸡蛋往柳师爷怀里塞。
红包是昨天柳师爷帮忙记礼金的谢礼,至于鸡蛋,是江小川给柳师爷补身体的。
江小川一直觉得柳师爷太瘦,衙门的伙食又不好,所以他时不时就给柳师爷送点鸡蛋或者做好的肉干。
这不,家里没肉干了,他只能把最后一颗鸡蛋煮了揣来。
柳师爷一摸江小川塞来的红包,还挺沉。
他立马推了回去,“小川哥,我们之间真不用这么客气,你当初还救过我一命呢,我就帮你写几个字,还要收你红包,我还是人吗?”
“柳师爷,这哪是一回事?更何况,这活也是你介绍给我的。”
江小川也不愿把红包收回去。
哪有白使唤人干活的道理?
“那也是你有本事才能留下来。”柳师爷有些生气,板起了那张清秀的脸,“小川哥,鸡蛋我收下了,你把红包揣回去,再拿出来,我就要跟你翻脸了。”
江小川一看,相由心生这句话还真是不错。
柳师爷心地善良,性格温吞,模样也生得好。
就算板起脸,看起来也一点棱角都瞧不见,还是温软的跟那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一样喜人。
大概是瞧见江小川没说话,柳师爷心里有些难受了,说起了心里话,“小川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跟我这么客气……”
“我是真的有些伤心。”
说着,柳师爷眼睛都红了起来,垂下眼睫,眨了眨,泪花就溢了出来。
江小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柳师爷……你怎么还哭了?”
得,他把柳师爷弄哭了。
他罪过大了!
柳师爷眯着一只眼,抬着另一只眼看了看手忙脚乱的江小川,慢慢地解释,“小川哥,我没哭,是刚才太激动,睫毛掉眼睛里了,不碍事的。”
江小川一听,心里大石落了地,但一想,睫毛掉眼睛里肯定不好受,他便试探着问,“我帮你吹吹?”
如果柳师爷介意,那就当他没说过。
柳师爷想了想,红着耳根,轻轻点了点头。
柳师爷看起来并不介意,江小川就大大方方地靠过去,伸手扒开柳师爷眼皮,正要鼓起腮帮子吹几下,这时候,一个熟悉的男声在旁边落下。
“小川哥。”
江小川停下动作,抬头一看。
周凛正提着一个竹篮静静地站在他们前面呢。
奇怪的是,明明是夏天,周凛却看起来阴冷阴冷的,一张好看的脸躲在阴影中,瞧不出什么情绪。
但江小川没放心上,看见周凛就挺开心的,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小安?”
柳师爷纳闷地随着江小川那欢喜的视线望去,正好跟周凛对上目光。
周凛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弯起嘴角笑了笑,就跟没看见柳师爷一样,笑得明朗又好看,“我是不是打扰小川哥你了?”
江小川摇了摇头,好奇地问,“没打扰,小安,你怎么来了?”
周凛攥了攥手上的竹篮,乖巧道,“我想跟小川哥你一块吃午饭。”
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找机会跟江小川亲近亲近。
江小川想,可能是周怀安刚到莲花镇,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所以特意来找他。
也难为周怀安这么热的天走这么远路过来。
江小川点了点头,“好,小安,你能先去后院等我吗?”
他还得再跟柳师爷聊两句。
周凛瞥了江小川身边的柳师爷一眼,轻颔首,“嗯嗯,小川哥,那我先走了,你待会记得过来找我。”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江小川揣的那颗鸡蛋是给这人的?
柳师爷被看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没多久,那个男子就收起目光走了。
周凛前脚刚走,后脚柳师爷就问他,“小川哥,那是谁?”
江小川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眉眼生得如此好的男子?
江小川见瞒不住了,便一五一十跟柳师爷说了。
柳师爷一听,瞬间气愤地皱眉,“这周麻子太过分了,哪有拿男的当女儿嫁出去的?这不是骗你聘礼银子吗?小川哥,这事我帮你找李大人帮忙,定叫那周麻子把十两银子退回来给你!”
说着,柳师爷就要走。
江小川哪来见过向来斯文的柳师爷生这么大气?
他连忙拽住柳师爷,“柳师爷,千万别。”
“这样会牵扯到怀安身上,怀安这孩子命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那十两银子买断怀安跟周家的关系吧。”
要是闹到官府那去,周怀安免不了被打成同党。
骗取彩礼,这罪名可不小。
被江小川拉住,柳师爷脚步一顿。
柳师爷这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抿了抿唇,将头偏向江小川那,声音一下子柔和了下来,“那以后,小川哥打算留他在身边?”
江小川点了点头,“嗯,他一个人孤苦伶仃,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反正我也有本事照顾他,就让他留家里住着,对外就宣称是乡下来的弟弟。”
幸好他婚事没大搞,也没多少人知道。
问起他媳妇,他想办法搪塞过去就行了。
江小川都这样说了,柳师爷只好作罢。
柳师爷甚至于心里还有些轻松。
也是。
比起多个媳妇,还是多个弟弟比较好。
他昨夜心里酸了一晚上,一直没睡好。
现在有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但柳师爷想起刚才那个周怀安,心里又不安了起来,还是忍不住提醒,“小川哥,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吗?”
他看那个周怀安可不简单。
虽然他暂时没看出什么门道,但他就是不喜欢那个叫周怀安的。
江小川点了点头。
他又不傻。
更何况,他也没啥好让人图的。
如果他真的家财万贯,他说不定还真会提防着点。
但他全副身家就十三两碎银,一间破房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