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 章 我的门，你始终拥有钥匙的归属权。

  二哥......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国外么？
  裴叔给他安排的行程上应该也没有回国这一项才对。
  更何况他的身上......
  还有剧情的限制。
  怎么会突然回到京都，又一声不吭地留在这么一家远离沈家老宅的酒店呢？
  最重要的是......
  他为什么一句都没有和自己提？
  太多疑问一时之间通通砸了过来，少女怔愣地站在前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眼神逐渐失焦。
  旁侧的NPC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对她的滞留友好礼貌地提出问候，可此刻温柒柒心底翻涌起的复杂情绪早已让她无暇顾及旁人。
  无论是周围人的眼光，亦或是柳臻担忧的神情。
  少女的眼神一点一点被复杂的心绪彻底占据，复杂到她自己都无法一时理清。
  焦虑、困惑、难过像是突然涌上心头的潮水，甚至都不需要旁人多一言一句，就足以将她淹没。
  既然没办法冷静，那就直接去找惹起祸端的起源。
  没有过多的犹豫，温柒柒转身上了电梯，匆忙到甚至只给柳臻留下了一句话：
  “等会见！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去确定一下！”
  电梯门关上。
  站在电梯门前的柳臻却良久的没有按下电梯。
  他的房间号其实是和温柒柒选择的那一间挨着的。
  只是温柒柒刚才全心意在想其他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而他现在......
  也完全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位名为“沈知寒”的男人。
  就算很少见过沈知寒本人，但对于他在外的名声，柳臻，乃至他整个家族，都很了解。
  如果从某方面说柳臻的家族代表绝对的“善念”的话......
  那沈知寒就是他们驱逐审判的第一要务。
  目光再次从册子上遒劲有力的三个字上扫过，柳臻不自觉又想到了少女在看到这个名字那一刻亮起来的眼神。
  如流星划过，如烟火绽放，如......
  野火点燃了蔷薇，烈焰同余罪怒放。
  那种眼神.....
  足以让一个冷静到极致总是能维持着算计所有人仍游刃有余的棋手，都为之动摇。
  柳臻就算蠢笨如猪，在那一刻也能清晰地认知到——
  他对她来说，很重要。
  所以他知趣地留在了楼下。
  目视着电梯屏幕上的字数越跳越高。
  见证着它停在一个楼层久久未动。
  他们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需要什么......
  柳臻不想去思考。
  可偏偏。
  善于推演的脑子在这时候活跃的过分。
  不费吹灰之力，他就能想到两人的喜极而拥，能想到那双水濛濛的眸子湿漉漉地委屈地眯着诉苦，能想到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念着对方的名字。
  思绪逐渐混乱的片刻，他冲进了旁侧的卫生间。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那一秒，他才偷到一点点解脱。
  柳臻。
  界限。
  你知道的。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念着，他才稍稍平静了些。
  擦干了发尾的水滴，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洗手间。
  只是依旧没有选择上楼。
  而是叛逆地点了一杯少女同款的咖啡。
  他想知道。
  苦，能有多苦。
  —
  这一层的走廊安静得近乎空旷。
  光滑的大理石在璀璨夺目的豪华水晶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一条延绵不尽的银河，一眼望不到头。
  温柒柒的身影在其间匆匆掠过。
  每一处灯光在她的身后拉长又断裂。
  许是由于该酒店占地面积过于广阔的原因，平日里一间占据一层楼的豪华套房在这层有四间。
  只是彼此都隔着遥远的距离，足以达到互不干扰互不窥探的冷淡疏离。
  而温柒柒要去的房间，偏偏在离电梯最远的另外一段。
  开始还是快走。
  紧接着就是伴随着拨打电话的“嘟嘟”声，少女逐渐小跑起来的步伐。
  再后来就是迫不及待的奔跑。
  鞋跟重重地落在地毯上，愈加急切。
  拨号音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间，漫长得让人心生烦躁。
  眼看着那扇门已经不远了，少女不自觉加快了速度，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在她就差记不得时候，电话......
  被接通了。
  拨号音消失的那一刻，少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呼吸微微一顿，她沉吟着，纠结着，深呼吸着，缓缓念了一声：
  “二哥......”
  然而。
  期待中的男人回应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和他极为相似但终究有别的电子音：“柒柒，您好。”
  是沈允给沈知寒安装的AI助手。
  在沈知寒手机不在身边的时候，电话接进来会强行启用AI助手转接。
  “怎么了？这么着急给我打电话，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AI智能很认真地在模仿着沈知寒的语气。
  可偏偏越是这样，少女的情绪越低落。
  与你相似的，想要取代你的，终究不是你，也终究......
  会让我徒生厌恶。
  不过，本着拖延时间的念头，温柒柒还是没有挂断电话。
  她试图从AI助手里套到些关于沈知寒的消息。
  比如他为什么突然回国，为什么没联系家里人，又为什么......一句话都没同她说。
  只是人工智能毕竟是人工智能，除了把少女提出的疑问复杂化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信息。
  末了，温柒柒终于赶到了那扇门的面前。
  手指间握着的手机微微发烫，面前的门板却是冰冷刺骨。
  手心不自觉覆了一层细汗，少女停顿了片刻。
  半晌，她轻轻抬手，指节弯起，在门上敲了两下。
  敲门声落下的瞬间，整个走廊似乎都寂静了下来。
  静得连温柒柒自己的呼吸都显得急促而不合时宜。
  只是这样的声响，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温柒柒的耳朵微微侧向门内，试图捕捉到里面哪怕一点微小的声响。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门内沉寂得像是一座空房。
  少女的眉心轻蹙，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手机里AI的声音还在不断解释着前面说的废话。
  不死心。
  她又敲了两下，这次稍微用了点力气，声音清脆了许多，甚至在走廊中回荡了一瞬。
  可......
  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
  周身的安静就像是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侵蚀着温柒柒停靠在边缘的理智。
  足足过去两分钟后，温柒柒才再次将手机举到了耳边。
  深吸一口气，她轻声询问着：
  “二哥，你已经......不在这里了么？”
  这样的询问她本是没指望人工智能能给她任何答案的。
  不自觉地阖上眸子，少女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空气静了片刻。
  紧接着，电话里忽地传来AI助手模拟的沈知寒的声线。
  只是这次......
  它没有用那种公式化的生硬腔调，而是用一种极为柔和而耐心的语气，一字一顿：
  “我不会把你拒之门外的，柒柒。”
  “！”
  那种近乎真实的错觉感让温柒柒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二哥？”
  试探性的声音询问出口。
  得到的回应依旧是AI不紧不慢，平稳得令人心口发颤的回答：
  “我的门，你始终拥有钥匙的归属权。”
  “开门吧，柒柒。”
  顺着人工智能的声音，温柒柒稍稍扬起了头。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门缝处，顿时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了一般猛然停住！
  门缝间，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透过来——
  门，是虚掩着的。
  —
  门轴转动，灯光骤亮。
  整个套房蓦地笼罩了一层朦胧而温暖温馨的薄纱。
  只是，房间内空荡荡的，没有人。
  不属于酒店本身陈设的物品一件接着一件映入温柒柒的眸中，虽然都是很普通的生活用品，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
  都是沈知寒习惯的牌子。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散落着几本书，也是沈知寒之前在视频通话中身边常备着的那几本。
  书页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那人已经翻阅过很多很多次。
  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也熟悉得让少女有那么一瞬想要落泪的冲动。
  清冽的，寡淡的，干净的，低调的。
  却像是指尖落了一滴青草晨露，混着隐隐的一丝柔软香甜。
  温柒柒很了解这种气味。
  毕竟，这是她和他亲手挑出来的。
  在很久之前，沈家本来是很少饲养宠物的。
  用沈老爷子的话来解释，就是怕年幼的继承者们承载太多的善念与仁慈。
  但不知老五沈封宴用了什么手段，几人当中只有他被允许光明正大地养猫。
  温柒柒自小就喜欢小动物。
  沈知寒倒是对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没那么感兴趣。
  只是她总是念着，他也就多了份心思。
  再加上当时沈封宴人虽然不大点儿，却总是端着副长辈般的“假慈假悲宽宏大量有容乃大”的模样。
  所以在某个午后，沈知寒和温柒柒不约而同地备了些猫薄荷，准备趁沈封宴不在，诱捕他的小猫咪。
  喜欢就要抢过来。
  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是相同的道理。
  只是沈封宴心眼子太多，特意威逼利诱沈允在猫咪活动范围那儿搞了个“安检”，一切对小猫咪有害或者有诱惑行为的东西都不允许被带入。
  实体带不进去，温柒柒就起了其他念头。
  于是沈知寒看着往自己手腕上擦着某种液体的温柒柒挑了挑眉。
  清淡的甜味刺鼻，少女却跃跃欲试：“只要我们偷到小猫咪，这次一定能看到沈封宴真哭！”
  她对于探寻某些秘密总是格外的执着。
  后面的进程也算是顺利。
  小猫咪被沈知寒手腕上的香气诱惑，扑腾扑腾连翻带滚窜到少年的怀里。
  却在即将达到终点的时候被少年拎起了后脖领。
  他还是没办法对这种不大点儿的小东西感兴趣，转头就递到了温柒柒身边去。
  只是温柒柒身上没有那种特殊气息，小猫咪也很难乖乖巧巧留在她身边，总是想要酷嗤酷吃往回跑。
  而至于为什么温柒柒没抹这种液体......
  是因为她的体质有些特殊。
  触摸猫薄荷稀释的液体会有轻微的过敏反应。
  见着少女那有些无奈的表情，沈知寒垂了垂眸。
  旋即。
  手腕抬起，轻轻抹拭在他的衣衫上，清淡的气味瞬间便扑了满怀。
  “柒柒。”
  他叫她的名字。
  少女的视线从又跑到他脚边的小猫咪上抬起，与他对视：“嗯？”
  “过来一些。”
  她听他的话。
  刚起身靠近。
  就忽地被少年拉进了怀里。
  清甜的气息紧紧将她包围在其中，少年拥抱她的手腕却保持着小心翼翼不与她皮肤触摸的弧度。
  这个拥抱很温暖。
  伴着骄阳午后，似水微风，飘落的翠绿树叶，清晰的心跳。
  “好了。”
  她听到他轻念了一声。
  旋即力度渐渐收回，他松开了她，垂着眸子望向她，认真诚然：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它会喜欢你了。”
  再后来，每当温柒柒想去偷偷吸猫的时候，沈知寒都会不厌其烦地重复涂抹拥抱的步骤。
  久而久之，涂抹的动作逐渐被省略，只剩下拥抱的时间渐渐长久。
  再之后，沈知寒干脆带着温柒柒去亲手调了和猫薄荷同款的香调。
  只是他存了私心，只将这款香调留给了自己，诱哄着少女又调了更明媚阳光的香调。
  温柒柒也被他养成了些不太合规的习惯——
  摸猫猫前要先去沈知寒怀里蹭一蹭。
  后来沈家允许养宠物之后，温柒柒经常闹着闹着就不自觉滚到了沈知寒怀里去。
  男人那时已经开始接手沈家的生意了，往往是一手环着少女以及她手里的猫，另一手还在操控着平板浏览着裴叔给他发的简讯。
  偶尔也会垂下头。
  看着缩在自己怀里安然沉睡的少女，悄无声息地收紧了手臂。
  阳光正好 ，岁月安好。
  不过，事实上。
  沈知寒也不是完全地一味宠溺。
  在他的教条里，借用他来做气味诱捕这种事可以存在，但也需要少女付出一些“酬劳”。
  那些气味清甜醉人。
  事后被他要求着为他清洗掉身上猫毛气味的红透了脸颊的少女，也很清甜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