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这个位置……不可以。

  少年之所以是少年，大概是因为......
  他宛如夏夜里炽热绚烂的火焰，永远热烈奔放。
  也永远拥有试错的资本与勇气。
  面对少女一句一句不知从百度哪一页原封不动背下来的篇章，沈妄只是偏着头静静地望着她。
  修长白皙的手指悄无声息抬起，轻轻覆在她推搡时未收回的手背上。
  好暖。
  温柒柒扬起了头。
  要怎么去形容沈妄这一刻的眼神。
  似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沉溺。
  如脱缰野马，无法自控地沉沦。
  若夏日骤雨，毫无保留地沉陷。
  在这样的目光下，温柒柒忽地有了一种灵魂都被点燃的错觉感。
  仿若快要融化进烈火中。
  肆意燃烧。
  所以她没能拒绝开少年人急促而滚烫的呼吸，意乱情迷的贴近。
  唇边的教导也不知在这样的蛊惑下什么时候失了音。
  混在沉重呼吸紊乱心跳之外的，还有楼梯间不知道谁踏上来路过的脚步声。
  是王妈，还是其他仆人。
  亦或者......
  三哥？
  四哥？
  还是回来的五哥？
  来不及去思考。
  情潮如燎原之火，热烈且不羁，席卷且裹挟着欲念。
  粗喘着气，金发少年的额头抵着温柒柒的，温热的指腹不断在颈间一处擦过又抹回。
  焦躁不安。
  如他现在开口的语气一般：
  “姐姐，你有没有......一点点的想我？”
  不成调的敷衍回答尚未说全，温热的触感再度落下。
  湿热的，密密实实的吻，顺着唇角缓缓下滑。
  明明很轻很轻。
  但那灼热的缠绵还是让温柒柒没忍住颤栗了下。
  延至颈间。
  沈妄停了下来。
  目光停留在那处已然淡化到近乎隐形的吻痕之上。
  这是......沈允曾经留下的痕迹。
  想着沈允刚才在楼下交代的什么守住承诺，少年人的呼吸忽地沉重了一个度。
  灼烫的鼻息过于集中在那一处，迫使少女意识稍稍回转了些许。
  眼看着少年眸中执拗的占有欲愈演愈烈，正意欲着重新覆盖那一处的归属权。
  唇瓣即将贴上的那一刻——
  被温柒柒下意识推开了。
  她气息尚未平稳。
  甚至喘得厉害。
  但还是坚持着告诫他：
  “这里......不可以。”
  不可以？
  虽然已经猜测到了原因，沈妄还是固执地没有偏开头，声线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为什么？”
  明知故问。
  也或许想听到一个和沈允无关的答案。
  可惜。
  温柒柒没有正面回答他：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推在他肩膀上的双手更用力了些，虽然还是因为这段偷来的暧昧而有些软绵绵无力，但抗拒已经被她表现得很明显了。
  少女不肯细说。
  少年却在自我心理安慰的喘息间听到了实话——
  【虽然答应三哥的好多话可能都记不清了.......】
  【但三哥上周说过，这个位置.......啧】
  【好烦啊，明明......我干嘛要当真啊！】
  【不管了！】
  【反正这个位置要是再留下什么痕迹，会很麻烦诶】
  沈妄沉默了。
  呵。
  还真是，为了沈允。
  连自欺欺人都没有借口了。
  姐姐，你还真是不给我留什么活路呢。
  金发少年还是没有抬头，眼眸中的光却彻底暗了下去，像是蓄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
  长吐一口气后，他忽地狠劲按住了她的手。
  两只都钳制得很死。
  薄唇也压近了。
  在她开口前，似笑非笑地低语了一句：
  “对别人的承诺，你倒是记得清。”
  “......？”
  温柒柒还没反应过来沈妄的所指，颈间就传来微弱的痛感。
  这坏小子还是咬了一口那个位置！
  不过他的动作又轻又快，温柒柒甚至责备的话还没说出口，少年人就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眸子。
  其间暗淡逐渐消散。
  如拨云见月，一往情深。
  “是惩罚哦，姐姐。”
  她看到他唇角勾起，带了点坏意。
  “什么惩罚？”
  没经历过什么恋爱经验的小白兔完全被引去了注意力。
  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被询问了这么一句，就软了下来：
  “你都没问过我，四哥说的是真是假，就直接不分青红皂白责备我......”
  少年低垂着头，眼神湿漉漉的，满是无辜可怜，像极了一只被愿望渴望安抚的小狗。
  偏生这样脆弱让人心疼的模样最难让温柒柒设防。
  她还真有点怀疑自己了：“我错怪你了？”
  金毛小狗不答。
  金毛小狗稍稍红了眼尾。
  金毛小狗哼哼唧唧两声。
  又凑过来轻轻啄了下她的唇角。
  然后迅速退后。
  像个偷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孩，他退到画室中央，唇边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没有哦。”
  “......沈妄！”
  —
  不出意外，金毛小狗做错事后自然被惩罚了。
  温柒柒以要画出最好状态的沈妄这样蹩脚的理由，让金毛小狗在屋里做了上百个蹲起+俯卧撑+高抬腿+平板支撑。
  这些对沈妄来说倒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一通做下来，再加上被温柒柒严格掌控了时间，他有那么一点点脱力而已。
  配合着少女想要的姿势，沈妄坐在了距离温柒柒几步开外的蓝白沙发上。
  温和的色调，混着金发少年温柔至极的目光。
  修长的双腿开立在身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轻敲着膝盖，劲瘦有力的腰部，直挺的上身。
  尤其是经过剧烈运动之后，他身上更是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狩猎者气息。
  很养眼。
  画出来应该也不比沈墨书病卧床头轻阖眸差到哪去。
  但......
  “......沈妄，你......”
  少年闻声轻“嗯”了一下。
  温柒柒叹了口气：“要不看会儿窗外？”
  虽然沈妄现在真的很合格很努力在配合温柒柒画画，但是！
  那个眼神还是太炙热了啊！
  被这样的目光持续性注视着，温柒柒实在是静不下来心。
  以至于半天别说画沈妄了，就连想用来骂沈妄的小王八都没画明白。
  美色误事误人。
  沈妄听到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旋即低笑了声。
  他松动了下肩膀，身体转而向后撑着，眯着眸子望向温柒柒：“你不会半天什么都没画吧？”
  被戳穿的温柒柒迅速给画纸上的小王八加上了两笔眼睛，逞强：“我画了！”
  “哦？”
  沈妄歪着头。
  看了两秒无措狡辩的少女后，他笑得更恣意了些，提议：“我倒是有个方法。”
  “嗯？”
  少女眸子亮了一下，望了过来。
  说实话。
  如果不是沈妄不是很擅长画画的话，他现在倒想和温柒柒换个位置。
  由他来描绘她。
  “什么办法？”
  见他不说话，少女催促了句。
  少年的目光移向了画室右侧柜子上的一条黑布。
  喉结轻滚，他舔了舔唇：“需要姐姐你......帮我拿样东西。”
  温柒柒照着沈妄提出来的，转身去取了黑布。
  布条很粗，蒙沈妄一张脸都绰绰有余。
  【难道是先把沈妄憋死，然后他就不会盯着我看了？】
  【天啦撸！沈妄对自己这么狠的么！】
  正在好心给温柒柒倒了杯水的沈妄：“......”
  鬼知道温柒柒脑子里到底都在装些什么。
  转回身，少女已经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了。
  满脸纠结。
  似乎是在思考怎么阻止他自缢。
  “......”
  他把水杯递给了温柒柒，接过黑布条的另一端，打消了她的疑虑：
  “我可以蒙住眼睛。”
  “诶？”
  没等温柒柒再说什么，少年已经利索地将那黑布条对折后牢牢挤在了眼眸处。
  很厚。
  连窗外的阳光也被彻底遮掩了。
  说实话。
  这种感觉......
  会有点像他害怕的幽闭密室。
  太暗了。
  但还好，周围的空气是流通的。
  只是开口的声音未免还是带了点颤意：
  “好像没系好，可以帮我调整一下么，姐姐？”
  温柒柒没理由拒绝他。
  所以稍稍探过头去。
  只是指尖刚触及到他后脑处的绳结，手腕就猛地被少年握住。
  颤抖着的。
  连带着手上的杯子一时之间也没能抓稳。
  松落。
  “啪——”
  玻璃杯在地上转了几个圈。
  满杯的清水浸湿了少年的衣衫。
  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膛似乎在无声宣告着：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姐姐。
  呼吸有那么一瞬的滞涩。
  伴随着逐渐加重的胸口起伏，温柒柒听到沈妄又念了一声：
  “姐姐。”
  好低醇的声音。
  这小子就是在不断蛊惑。
  他仰着头。
  其实两人由于刚才帮忙检查黑布条的原因已经离得很近了。
  温柒柒低头就是少年放大在眼前的颜值冲击。
  近乎完美无瑕。
  尤其是遮住那双锋利的眉眼之后。
  那双薄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汲取稀薄的空气。
  恍惚间，少年唇角扬起。
  她听到他说：
  “你的呼吸......比刚才还要重。”
  被阻挡的视线。
  洇湿到的上衣。
  恰到好处蓬勃的力量感。
  饱满紧致积蓄着爆发能量的肌肉。
  以及.....
  仰起的头，额间野性的汗，探出唇边的舌尖。
  .......
  引诱的陷阱。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我脑子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温柒柒还没能彻底冷静下来，少年拉在她手腕的手引着她往前靠了靠，几乎贴近到他的胸口，又缓缓开了口：
  “怎么不说话了？”
  “姐姐你现在不会在想......和我接吻吧？”
  —
  沈辞没有想到。
  沈妄都拉着温柒柒上楼进画室了，沈允居然还真的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小曲，扛着钓鱼竿，推着个轮椅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
  “走吧老四，我带你去晒太阳。”
  他笑得还是那样随性。
  只是......
  沈辞站起了身，扫了他一眼：
  “三哥，我是被划伤了手，不是截肢，也不是大脑受损，不需要轮椅。”
  沈允认真地盯了他三分钟。
  旋即拍了拍脑袋：“啧，我想给你拿个拐棍的，拿错了，你等等嗷，我再去楼上翻一下。”
  “三哥。”
  沈辞叫住了他。
  沈允顿在台阶上，垂眸睨过来，没有吭声。
  沈辞把轮椅推给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王妈手上，坦言：
  “你忘了，你没有表演天分。”
  “一点都没有。”
  所以你藏不住情绪。
  不论是强颜欢笑，还是心事重重。
  沈辞无意地瞥了眼画室的方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淡地近乎残忍：
  “所以你刚才上楼，是听到了什么吗？”
  沈允掀眸。
  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摇了摇头，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否认：
  “我什么都没听到。”
  沈辞没有再问，沈允也没有再要上楼找什么东西。
  一人提着钓鱼竿出了门，另一人略有迟疑，但还是同样跟着出了门。
  庭院里。
  沈允看似全心全意沉浸在钓鱼里。
  不难看出，他有些焦躁。
  摩挲钓鱼竿底部的小动作太频繁了。
  沈辞面前也停放着一杆钓鱼竿，却是纹丝不动。
  片刻后，他引出了话题。
  沈辞也没绕什么弯子，直截了当地询问沈允：“你放心沈妄？”
  沈允维持了十几分钟的笑脸终于有了松动。
  他没有转头，视线依旧落在湖中心的鱼鳔之上，不答反问：“不放心什么？”
  这人好像......也学得聪明了些。
  沈辞没有细说，只是抿了口清茶的功夫，沈允又开了口：
  “放不放心的，又能怎么样。”
  头一次，沈辞在沈允身上看出来了些除了嚣张自由恣意之外的情绪。
  “那是她的选择。”
  “我能做的，一直都只有一件事——”
  沈允声音很轻，却坚定如一：“尊重她的任何想法。”
  谈及此，他忽地单手撑头轻笑出声，尾音微微上扬，却带着些许狠戾：
  “不然的话.......”
  “老四，你就不会是被老五送回老宅了。”
  他侧过头，依旧笑咪咪地：“而是被另外的那个我‘送’到医院。”
  “而柒柒，也会被我‘接回’我和她的家。”
  沈辞抬了抬眸，没说话。
  不置可否。
  这是失去理智后的沈允能做出的事。
  两人沉默片刻。
  沈允又散满地甩出了鱼钩，慢悠悠地：“沈辞，你大病初愈，就该晒晒太阳，钓钓鱼，静静心。”
  “不要想那么多。”
  沈辞抬眸，眉心微蹙：“你......不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