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 章 夜长梦多

  被男人扣紧在腰后的手腕，紧贴在滚烫湿润胸膛的触感，失控的心跳，不停歇荡漾的水波。
  温柒柒残存的理智一寸一寸消融。
  原本缜密的思绪也在一点一点模糊不清。
  近在咫尺。
  无论是沈知寒此刻与她如丝般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气息，还是他轻阖着却还能看得清楚的眼睫微颤。
  好像......
  什么都不怕的沈知寒......
  也在紧张？
  随着男人低下头越贴越近，本就潮热漫着水汽的空气似乎更加炙热。
  分不清。
  分不清到底是两人谁的呼吸更急促而深重。
  也分不清从心底蔓延到指尖的轻微颤抖是来自于哪种悸动。
  无可遏制。
  无法抗拒。
  理性被致命蛊惑引诱得仅剩最后一丝的时候，温柒柒试图用强行清醒来打破这扬梦境。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感觉到男人的鼻息凑到了她的耳边。
  温热湿润的触感卷上她的耳垂，连带着那句压抑到极限的低声喘息：
  “柒柒......”
  “既然是个梦......”
  “成全我。”
  防线，彻底击溃。
  —
  她似乎不擅长这种事情。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讲，也算是第一次。
  即使被认为是在梦中。
  温柒柒也只是敢凑上去轻轻吻一下沈知寒的唇角而已。
  甚至是偏上点的位置。
  连准确的方位都不敢找对。
  懵懵懂懂又胆小懦弱的幼兔。
  瓷白的脸颊此刻却泛着久久褪不去的红潮。
  只是这样的举动对于垂涎已久的毒蛇来说，无疑是摧毁理智最后一道防线的深水炸弹。
  手指间摩挲少女手腕的力度不受控地加重了一些。
  浅浅试一下对于温柒柒来说也不足以解决时间回溯带来的影响，反倒是会让那种烈火在心底愈烧愈烈。
  但......
  够了够了。
  就算是梦！
  也不能继续了！
  怎么能在梦里对沈知寒肖想这种事情！
  她想要浅尝即止。
  可下一秒。
  感觉到她退后幅度的男人忽地动了。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引诱的语调浪荡又显得几分含糊不清，像沾满罂粟的长钩：
  “只有这样么？”
  “这封邀请函未免太简略了，柒柒。”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带着灼热呼吸的薄唇就忽地压了下来。
  裹挟着野性十足的意味，细细密密碾过，如同热浪般一波一波蔓延开来。
  温柒柒被这样的举动引得先是一怔，紧接着白嫩顺滑的双肩就因为紧张而高高耸起。
  像是想要退缩，却又被男人扣得太紧。
  退无可退。
  逃无可逃。
  沁着水光的眸子本能地紧紧闭上。
  完全没有看到沈知寒这一刻微微抬起的深幽双瞳。
  落在身下人的目光如一簇难以扑灭的火焰般滚烫炙热。
  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藏着深海漩涡，无尽欲念在其中翻涌滚滚。
  他要她的成全。
  他要她同他一起沉沦。
  他要她释放她藏在心底最深层的贪欲。
  美梦也好。
  梦魇也罢。
  现在。
  此刻。
  接纳我。
  占有我。
  属于我。
  少女本能的骄矜被他引得彻底脱离了原有轨道。
  燥热。
  沈知寒很有耐心。
  她不开口，他就覆在她的唇上，不急不缓耐着性子一寸寸游移。
  直至少女浑身发软不由得松开唇齿，他才带着攻击性粗野至极地强势逼入。
  攻城略地。
  近乎窒息般的掠夺。
  似有若无的吞咽声，在这安静的温泉室内，沉闷地扩散着。
  这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闯进温柒柒耳朵里，无异于放大了身体其他部位的感官。
  陌生的潮涌淹没了所有神智。
  却还是能察觉到他趁机钻进了她的手指细缝之间。
  十指交缠。
  紧紧地。
  沈知寒的吻太过于激烈难控。
  像是一匹草原上肆意奔驰的脱缰野马。
  新手温柒柒很快就到了喘息不能的临界点。
  几声不舒服的呜咽让沈知寒意犹未尽地向后拉开了些许距离。
  也没退远。
  只是从双唇相贴变成了额头相抵。
  彼此喘着粗气。
  水雾氤氲，谁也没有开口。
  但沈知寒却能感觉到。
  他的小女孩现在，身子很软。
  几乎是无力的瘫软。
  只能靠依在自己身边才能撑住不滑进水里。
  眼神迷离。
  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被少女那双微微红肿的唇吸引。
  甜糜。
  诱惑。
  “柒柒......”
  他在这种时间还满是兴味地唤着她的名字。
  温柒柒只觉得头晕乎乎的，想侧头瞥开视线。
  可头刚一转，男人又侧着头上前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这次是触及即分。
  却莫名引出了比刚刚更强烈的渴求。
  “叫我的名字。”
  他低声哄着。
  声音喑哑得已经不成样子。
  温柒柒不理会他，他就在水中把玩着她的手指。
  引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腰身上，贴在她耳根下继续哄着：
  “我想听。”
  少女脸薄。
  根本受不住他这样的挑逗，没几分钟就败下阵，乖乖巧巧小声从着他的意思：
  “沈......”
  这个姓氏太特殊了。
  以至于她只是念出了声。
  脖颈处就被男人恶劣地轻咬了一下。
  “嘶......”
  温柒柒浑身一阵战栗。
  手指好不容易勾住了男人作乱的指尖才吞吞吐吐唤出剩下的两个字：
  “知寒......”
  “嗯。”
  他向后退了退。
  依旧垂首望着少女。
  温柒柒也垂着头。
  只是从沈知寒的视角，依旧能很清晰地看到少女空灵清澈的眸子此时含了一层水雾，连带着眼尾也泛着轻轻的红。
  柔弱。
  娇贵。
  还有......掩不住的情欲。
  不舍得移开眼。
  这样的温柒柒......
  就应该只有他看见。
  目光越发晦涩灼烫，在少女不安娇羞的模样下，沈知寒忽地轻笑了一下：
  “还没结束，柒柒。”
  他一只手将少女的双手扣在自己的腰后，另一只手环着她转了个身。
  一个恍惚。
  温柒柒被压在了池壁边缘。
  站起身的男人几乎挡住了头顶全部的光芒。
  只剩下那双沉得厉害的眸子燃着两团欲求不满的幽火。
  他的声音仿若也带上了温度，听得温柒柒感觉全身似乎都在发烫：
  “我想让这个梦更久一点，可以么？”
  —
  曾经以为，被捉住手腕就是最强势的控制。
  但没想到如今在梦里，温柒柒了解到自己还是失算了。
  比握紧手腕更强势的，是现在的沈知寒。
  不仅双手被他强行留在他腰间，后颈也被他牢牢抵住。
  移不开的目光。
  没有半点儿退缩的余地。
  只能落进那片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
  下巴被拱着微微抬起。
  他自上而下。
  加深了又压下的吻。
  比刚刚似乎还要更用力一些。
  以至于温柒柒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要怎么结束这个梦境。
  呼吸的节奏被其接管。
  喘息声一重再重。
  就算唇瓣被放开。
  那炙热的薄唇也没有停歇。
  而是沿着下颌一路滑到耳垂。
  再低喃着引到锁骨。
  呵气轻吐，他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又不许她提及其他的称谓。
  她只能在入骨的酥麻里用他的名字回应他。
  “沈......知......寒。”
  “还不够。”
  “柒柒。”
  “我是个贪心的人。”
  他倒是游刃有余。
  甚至还能有力气将少女抱到水池边缘，让她坐在略有些凉意的瓷砖上。
  他仰着头，去凑近，去渴求，去汲取。
  去勾着她无处可躲的舌与其共舞。
  唇齿相偎的亲吻又重又急又深，几乎要将温柒柒揉碎。
  即使是这种情况，沈知寒的语气却算得上平稳，只是说出来的话太过于露骨：
  “柒柒......”
  “给我更多。”
  “可以么？”
  —
  没能如愿。
  似乎是温泉内的水太热的缘故，也可能是空气中气息太过于窒息的缘由，温柒柒昏过去了。
  沈知寒看着瘫软在怀中的少女，垂眸。
  那双眸子里显然还剩着无法褪去的欲念。
  但......
  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她明早醒过来的时候......
  能记得多少。
  与此同时，医院的监护室内。
  玖瀚对于出现在门口的三人有些意外：“你们......这么晚怎么还在这儿？医生不是说我没什么问题，明天再做个检查就好了，你们可以先回......”
  “哥。”
  玖久打断了他习以为常的自言自语，凑到他身边来，夺过他正在奋笔疾书赶着的笔，笑嘻嘻地：“虽然你这是小伤，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桌案上是玖瀚从温柒柒走了之后就一直在梳理的玖氏集团目前的经营状况。
  突然回归到大众视野，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他还是依照这上百次循环中的习惯，计划着从现在开始的事项，为自己的弟弟妹妹发展做好万无一失的筹备。
  身为玖家长子，他时时刻刻将“长兄如父”四个字贯彻落实。
  想要从玖久手中将那支笔取回来，可玖瀚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生理性反应地顿了一下。
  他不敢触摸到对方。
  怕身上不正常的温度会灼伤到她。
  深呼吸一口气，玖瀚收回了手。
  被烈火吞噬过的记忆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更何况......
  他被吞噬过了上百次。
  对于最亲的家人，他向来都是远目而视，鲜少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身边的小姑娘似乎没注意到他刻意的疏远，仍旧兴致勃勃地拿起了桌上的一颗苹果：“哥，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擅长削苹果？
  反正以玖瀚这么久的循环记忆来看，从未见过。
  还未出口阻拦，玖久已经埋头库库开工。
  一刀下去，果肉瘦身三圈。
  堪称水果界减肥神器。
  另一边的玖潇将他已经残破的外套拎起，冷淡的眉眼扫过，语气略带嫌弃：“哥，你穿的怎么是这么老旧的款式？”
  不等玖瀚开口，女人转手将外套丢给了手下人，轻描淡写：“H国的服装设计师我大多都认识，明日找个时间让他们过来重新给你设计......”
  目光在触及到玖瀚那双情绪复杂的眸子时，玖潇顿了顿，改了主意：“算了，这事交给旁人我还是不放心，好在我上学的时候也学过一些。”
  “哥，以后你的衣服款式，我亲自来设计。”
  已经很久没有和两个妹妹互动过的玖瀚面对这样忽如其来的热忱，忽地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下一刻，站在门口的少年像个幽灵一样凑过来挤到玖久的身边，把还在执着于多留一些果肉的少女挤得向旁侧一歪。
  扬起的笑脸是记忆中的乖顺懂事：
  “大哥，很久没一起去海钓了，抽个时间一起么？”
  玖久把玖荃的脑袋按下：“大哥伤还没好，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懂点事！一天天就知道玩！怎么不有空学学习帮帮大哥分担分担！”
  转而将手中所剩无几的削好的“苹果”送上：“哥，咱不气，咱吃个苹果补补身子！”
  玖潇将实在称不上好看的苹果取过来，给玖潇换了其余的水果，用手指不轻不重扣了扣那两人的额头，语气还是冷冷淡淡：“你们俩不给大哥添乱，就够大哥烧香拜佛的了。”
  望着手中新鲜的水果，玖瀚有些许的木讷。
  刚想将手抬起，就听到了玖久清脆的一声惊呼：“哥，你怎么哭了？”
  玖瀚抬头。
  双眸深深地注视面前的三人，一行清泪不知不觉间顺着他的眼角不受控地滑落。
  他想到了温柒柒临走前询问的问题。
  ——“玖瀚先生，你明知道今晚的火灾是你们四个人的‘天命’，那又为什么要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里坚持这样的选择？”
  ——“其实按照真正的‘天命’，这扬火灾要夺走的不是你的命，对么？不然如果是你的过世，那份报纸不可能不刊登玖家继承人遇难的信息。也就是说，即使你不去救他们，也会有其他人出手，对么？”
  ——“只是造成的结果会更差？比如玖久他们虽然不会死，但受的伤会更重更难痊愈，甚至余生都可能瘫在病床上？”
  ——“除此之外呢？你这样的选择还为了躲开剧情关于你的什么设定？”
  ——“在这么多次循环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是啊。
  在循环开始之前，他看到过那扬火灾结束之后最初的版本。
  或许，那才是最真实的“天命”。
  一个，他原本应该快快乐乐享受生活的三个骨肉至亲在这扬火灾中伤得伤，残得残的版本。
  一个，他的名字他的身份都名存实亡，玖家剩余三人关系彼此疏远，再未齐聚一堂的版本。
  一个，玖久玖荃最后都死了，只剩下玖潇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望着江海撒着他们骨灰，手机界面是永远打不通备注为“哥哥”拨通页面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