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外冷内热的苏总

  苏婉卿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内搭雪白真丝衬衫。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王队长看到车，先是眼睛一亮，显然是被车和车里人的美色所摄，随即才看清了后座之人的身份，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慌忙挺直腰板敬了个僵硬的礼：“苏、苏总好！”
  苏婉卿的目光先在王队长和小李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实质的寒霜，让两人如坠冰窟。
  随即，她的视线越过他们，精准地落在了被拦在门外、身姿挺拔却显得格外单薄的周野身上。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威严。
  王队长忙不迭地小跑上前，哈着腰，脸上堆砌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
  “苏总，一个送外卖的，非要闯进去找程总，还提您的名字，我们这就把他赶走！”
  他试图把责任全推到周野身上。
  苏婉卿脸一沉，不悦道：“谁让你们赶走他的？我们云顶集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连门口都不让人站了？”
  王队长一愣，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本能地、求救般地看向一旁从车里下来、同样脸色煞白的张绫，结结巴巴：“是……是……张助理她……”
  张绫一见王队长看向自己，心脏都差点停跳，心里叫苦不迭。
  苏婉卿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在公司大发雷霆，把几个高管骂得狗血淋头，自己这下算是撞枪口上了！
  “张助理。”
  张绫浑身一激灵，几乎是连滚爬地小跑到车窗前，声音发干：“苏总……”
  “滨海东区新工业园的项目前期调研，你明天就去报道，担任现场协调员，为期半年。程总那里，我会和他说的。”
  苏婉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午餐，却决定了张绫未来半年的命运。
  张绫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新工业园？
  那地方现在就是一片荒滩野地，连个遮阳棚都没有，去那里喂半年蚊子？
  她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求饶：“苏总！我……”
  苏婉卿一个眼神扫过来，那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得张绫浑身一颤，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你们两个，去人事部办理手续，你们被解雇了。”
  苏婉卿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王队长和小李。
  “苏总！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王队长膝盖一软，险些跪下，他在这里干了小十年才当上队长，月薪一万多，房贷车贷全指着这份工作！
  他和小李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苏总，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吧？”
  苏婉卿的目光却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周野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和某种……戏谑？
  “你们去求他。”她下巴朝周野的方向微微一点。
  年轻的小李还懵着，世故的王队长却瞬间明白了！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周野面前。
  他本来比周野矮半个头，此刻哈着腰，头几乎要低到周野胸口。
  “哥！大哥！是我狗仗人势！是我有眼无珠！我该死！”
  王队长起手就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哭丧着脸卖惨。
  “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的孩子，都指着我这点工资活命啊！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帮我们说句话吧！要不……要不我给您跪下磕几个头！”
  说着真作势要跪。
  周野眉头一皱，忙伸手扶住他。他看着眼前这个卑微惶恐的男人，仿佛看到了自己送外卖被人刁难的情形。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和自己都是有钱人的玩物。
  他向车里的苏婉卿道：“算了吧。”
  听到这话，王队长和小李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冀，眼巴巴地望向苏婉卿。
  苏婉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二人：“记住他今天为你们说的话。以后见到他，客气点。回去站好你们的岗。”
  “谢谢苏总！谢谢大哥！”
  王队长和小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岗亭，站得比标枪还直，看向周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处理完这三人，苏婉卿的目光才真正落到周野身上。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刚才残留的愠怒，但仔细看，似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杵在那儿当门神？”她语气平平，带着点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上车。”
  周野不想惯着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蹙眉道：“我只是来……”
  “钱的事，上车再说。”
  苏婉卿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堵了回去，语气斩钉截铁。
  “还是说，你准备继续站在这里，让全公司的人看我们俩的笑话？”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那些假装忙碌实则偷偷窥视的员工。
  周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看着那洞开的车门，心头那股倔强的气不知怎么就泄了大半。
  他抿了抿唇，不再犹豫，拿上那沓钱，迈开长腿，在王队长、小李和张绫的震惊目光中。
  径直走向那辆象征着绝对权势的宾利慕尚，弯腰钻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
  关上车门，苏婉卿对王队长吩咐道：“把他的电车推进去放好。”
  说完对前排的司机淡淡吩咐：“去海澜湾项目现场。”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小李看着消失在路上的豪车，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队长，“王哥……他真认识苏总啊？”
  王队长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个送外卖的，上了苏总的车？张助理你不认识他？”
  张绫这会比他们两人还震惊，她掏出手机想给程海打电话求求情，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流放半年而已，要是惹恼了那位大小姐，怕是再也不能在这公司待下去了。
  与三人激荡复杂的心情不同，宾利慕尚的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