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城宇说让我多陪陪您
作者:鲸鱼携酒游
听筒里的忙音响了很久,久到郭城宇以为对方不会接听了,才终于被接通。
对面传来池骋熟悉的嗓音,却压得有些低,背景音嘈杂了一瞬又迅速远离,变得安静:
“嗯?”
就这一个字,语调平稳。
郭城宇先是嗤笑一声,话里带的刺毫不掩饰地扎过去:
“怎么,池少现在接电话这么不方便?听你这声儿虚的,不像吃饱了,倒像是饿得不轻啊?”
他刻意曲解着那压低的声音。
池骋那边沉默了一秒,背景音更安静了,似乎走到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桌上不方便,出来接的。有事?”
这种过分冷静、甚至堪称公事公办的语气,像一瓢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郭城宇那团邪火上,非但没熄灭,反而“刺啦”一声蒸腾起更旺的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口气说话了?
“我他妈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郭城宇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被激怒的火气:
“你他妈真是好样的池骋,跟老子在这儿装模作样是吧?”
“没事挂了。”
电话那头,池骋的声音冷硬地截断了他的怒火,紧接着,忙音干脆利落地传了过来。
他居然真的挂了!
郭城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凸。
盯着骤然变暗的手机屏幕,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双桃花眼里原本因疲倦和烦躁而愈发明显的暗红血丝,此刻几乎要烧起来。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狠狠地将手机掼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舌尖舔过略微干燥的下唇,绕了一圈,最终化为一声极低却狠戾的咒骂。
“操!”
手机被扔在桌面的闷响仿佛是他心头火气的余音。
那双天生带着暗红纹路的桃花眼烧得灼人。
池骋这傻X!明明已经知道了五年前那场算计的真相,知道汪硕是如何处心积虑地离间他们,居然还能一头栽回去?还他妈主动往那个坑里跳?
郭城宇舌尖狠狠顶过腮帮,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汪硕的算计,追根溯源,确实是因为他和池骋之间那些毫无边界感的亲密惹出来的。
但那又怎么样?他郭城宇天生就不是会站在别人角度思考悲喜的性子,别人的伤心痛苦关他屁事?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自己和池骋。
可现在,池骋反倒又被汪硕那点可怜相又勾了回去。
要是憋不住找个人来玩不就行了,非要找这个害他们两个错失了五年的玩意儿...........
想到此处,郭城宇便觉得无比憋闷,像吞了只苍蝇,恶心又火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李旺。
“郭少,标书亲手交给林总了。”
“嗯。”
郭城宇压下火气,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看了眼自己腿上碍事的固定架,烦躁感更盛:
“来公司接我,去医院复查一下看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能拆,带着它烦死了。”
挂了电话,郭城宇靠在椅背上,闭眼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试图将池骋那张欠揍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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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池骋拆开了解酒药的包装,取出两片,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身旁的池远端。
池远端接过药和水,目光带着诧异,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向来叛逆、从不屑于这种应酬场合的儿子。
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不仅主动来了,饭桌上甚至还会周旋了,虽然依旧冷淡,但已是破天荒。
此刻更是……知道递水送药了。
池远端混着水吞下药片,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审视目光却没从池骋身上移开。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最终还是池远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试探:
“你不是嚷嚷要去城宇那儿住?自己没带司机?”
池骋自己也吃了两片解酒药,闻言,目光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声音倒是很平淡的很:
“这段日子回家住,陪陪你和我妈。”
池远端眉峰微挑,几乎要怀疑旁边坐的是不是自己儿子,沉吟片刻:
“你小子……今天这么反常,是不是在外面又闯什么兜不住的大祸了?”
自己的儿子他还能不了解么,这突如其来的“孝顺”和“听话”,背后必然有因。
池骋这才转过头,脸上那点沉郁散去,又挂上了点池远端熟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懒散笑意:
“不是您天天骂我,让我这一年消停点,好好上班么?怎么,我真按您的意思来,您又不习惯了?”
话音微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
“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儿子?”
“混账话。”
池远端眉头一立,官威不自觉就端了出来,但语气里的探究多于真正的怒气:
“你转性转得这么突然,我能不问?说吧,受什么刺激了?”
池骋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些:
“是城宇说的。”
“嗯?”池远端目光微凝。
“他说让我少气您些,好好上班,听您安排。”
池骋的视线再次投向窗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提到那个名字时,他周身那种阴郁感似乎柔和了一瞬。
眼前仿佛又闪过郭城宇熬得通红的眼睛,和被他烦躁时抓得乱糟糟的头发,唇角极其微小的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池远端在官场这么多年,听到这话,心思电转间便已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起前段时间似乎听说过郭城宇在争东郊那块工业用地,对手实力都不弱。
当时在郭家老爷子寿宴上,那小子倒是提过一嘴,但也就是随口一说,郭家也没人正式为这事到他面前过。
他也不是主管领导,插手需要费些周折,再加上郭城宇那公司底蕴确实还浅,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年轻人,挫折磨砺一下也不是坏事。
现在看来,是那小子碰了壁,知道没多大希望了,他俩整日混在一起,说话间刺激到自家这个混世魔王了?
池远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说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城宇的话,倒是比我和你妈念叨你一百句都管用。”
看着池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习惯性地又带上了几分说教: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早几年能有人家城宇一半的上进心,自己能独当一面,他还用去抬脸和别人说话?你……”
话没说完,池骋的脸色骤然阴了下来。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跌至冰点。
池骋转过头,那双墨色的长眸像是骤然聚拢了所有窗外的寒光,他没有回嘴,只是沉默着。
鼻梁上那颗小痣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神色骤然变得冷厉起来。
池远端好不容易盼着自己的儿子收心上进,也不想再刺激他,万一再给他来一出什么幺蛾子........
皱了皱眉,最终移开目光,看向前方,车内陷入一种压抑的沉默。
池骋重新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冷硬的轮廓。
是啊,如果他足够强大,郭城宇何必抬脸去和别人说好话?何必熬红了眼睛?何必……需要那样划清界线.............
一种混合着极度不甘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缠绕着那颗因为看清真相而愈发偏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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