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作者:鲸鱼携酒游
池骋的目光从手腕上缓慢游动的小醋包身上抬起,落到门口的汪硕脸上,没有回答汪硕那个带着哀怨语调的问题,反而问的是:
“你怎么找到它的?”
听到池骋这所答非所问,汪硕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池骋,你的心怎么那么狠?我送你的蛇……都死了,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踏入昏暗的光线下:“我知道大黄龙死了,我心疼得受不了……就去了郭城宇的蛇园外面。”
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回忆般的继续说着:“你还记得吗?以前只要我一吹哨子,它们就会乖乖爬过来……我想大黄龙,忍不住就吹起了哨子……”
看向池骋,汪硕眼神里带着一种偏执的温柔:“然后……它就从蛇园里爬了出来,它还记得我的哨声。”
汪硕走到池骋身前,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醋包冰凉的鳞片,声音低柔下来:
“你看,它还认得我……它看到我很高兴,缠我缠得很紧。”
再抬眸,对上池骋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长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带着期盼:
“池骋,我们还有小醋包……它也是我们的‘儿子’,我和它,一直在这里等你。”
池骋长眸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半晌儿,他才开口,声音平稳问出了那个横亘了五年的核心问题:
“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汪硕像是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带着点自嘲和凄楚。
他避开了问题的核心,反而反问道:
“池骋,你知道为什么五年了,你还因为那件事恨我吗?”
池骋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汪硕此刻的神色: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要那么做?”
汪硕迎着他冷硬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笑了声,随后开口说出的是他早已准备好的话:
“你恨了我五年,也爱了我五年。池骋,没有爱,哪来的恨呢?你恨我,证明你心里还有我。”
池骋眯了眯长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绪。
随即他轻笑了下,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
“你既然不想说,那就等到你真正想说的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不再看汪硕一眼,池骋径直绕过汪硕,向门外走去。
“池骋!”
汪硕猛地转身,对着他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的慌乱:
“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那你就告诉我,你看着我亲口和我说,说‘汪硕,我不爱你了’。只要你说出来,我明天就出国,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纠缠你!”
池骋的脚步顿住。
汪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快步追到他身前,双手急切地握上池骋的双侧小臂,仰起脸,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渴求:
“你说啊!看着我说!”
池骋长眸低垂,睨着汪硕那张写满了期盼的脸,嘴角极其缓慢地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只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怀念。
池骋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了汪硕紧握着他小臂的手,然后,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门外,正好碰上带着人赶来的刚子。
“池少。”刚子招呼道。
池骋侧了侧头,目光甚至没有往地下室的方向偏一下,声音平淡无波:
“里面的玻璃箱,都不要了,全扔了。”
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池骋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在盯着他,但他没有回头。
当年汪硕以身入局,让他和郭城宇痛苦纠缠、彼此折磨了五年,他凭什么要轻易给出一句“我不爱你了”,让汪硕得以从这段感情中解脱。
汪硕至今都没有给他那个关于“为什么”的真正答案。
池骋在意的,始终是那份被践踏的真心。
至于汪硕所说的“恨是因为还爱”。
池骋在心底轻嗤。
曾经有过的喜欢,当恨意成为主导时,那点喜欢早已被消耗殆尽。
如今当年对汪硕的恨意,因他和郭城宇的误会解除而开始消散,那点残存的、基于欺骗和背叛上的,汪硕嘴里所谓的“爱”,更是如同无根之木,顷刻间便可化为乌有。
池骋不急,正如郭城宇所说,汪硕他迟早会说的。
那天确定了郭城宇当年从未背叛过他,池骋心中的困了他五年的死结便已解开,剩下的,关于汪硕的谜题,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慢慢等。
池骋坐进驾驶室,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小醋包安静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冰凉滑腻的触感异常清晰。
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这条失而复得的爱宠,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在郭城宇在蛇园的画面——郭城宇猩红着眼底,将大黄龙粗暴地拖拽出来,当着他的面,手起刀落!紧接着,又是一条、再一条……
那场景血腥又暴戾,充满了郭城宇积压五年的愤怒和委屈。
池骋突然轻笑出声。
小醋包怎么可能是漏网之鱼?
以郭城宇那晚恨不得将他都一起剁了的狠劲,怎么可能独独漏掉这一条?
尤其是……小醋包这个名字还是汪硕取的。
当年汪硕送蛇时,三人都在场,他不止一次地说过,大黄龙代表汪硕自己,而小醋包,代表池骋,那时的池骋,占有欲强,动不动就“吃醋”。
郭城宇点名第一个剁的就是大黄龙,其意不言自明。
而他独独留下了“小醋包”……
池骋指尖轻轻抚过小醋包光滑的脊背,唇角难以自抑地向上扬起。
郭城宇那晚气成那副模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却还是偷偷地把“小醋包”藏了起来,还养得这么好……
这份别扭又深重的在意,让池骋的心口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泛起绵密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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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池家,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热闹。
池远端显然恢复得不错,正精神矍铄地坐在沙发上,陪着两个外孙玩闹,一点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看到池骋进来,尤其是看到他小臂上依旧缠着那条显眼的小醋包时,池远端的眉头立刻习惯性地皱起:“又把这种冷冰冰的东西带回来,吓到孩子怎么办”。
话音刚落,那两个一黑一白小外甥却立刻欢呼着向池骋围了过来。
“舅舅!” “蛇蛇!”
兜兜甚至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小醋包冰凉的鳞片。
池骋看着父亲那副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的憋闷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他蹲下身,摸了摸兜兜柔软的头发:
“喜欢吗?喜欢的话,明天舅舅送你一条小的养着玩。”
池远端一听这话,才想起之前的“惨案”,板着脸旧事重提:
“不是说你那堆蛇都让城宇给一锅炖了吗?怎么还剩一条?”
池骋听到这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郭城宇当时那张又怒又怨的脸,抬起手腕,看着缠绕的小醋包,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没有回答池远端的问题,池骋站起身,一边往自己的卧室方向走,一边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
“我把地下室退了,刚子一会儿会把我的东西搬回来。”
池远端一听儿子这是要搬东西回家,脸上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低声感慨了一句:
“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回家住……”
然而,他话音未落,已经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池骋侧过头,将后半句补充完整:
“我随身的衣服和日常用的,我让刚子直接搬到城宇那儿了,回头我过去他那边住。”
池远端脸上的欣慰瞬间僵住,愣在当场:
“……?!”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时,池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老爷子一个人对着空气,脸色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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