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你脑子也进水了
作者:鲸鱼携酒游
池骋提着酒和杯子走到床边,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又翻出几个柔软的靠枕,垫在郭城宇背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小心地托起他受伤的左腿,在脚下也垫了一个。
郭城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池骋难得耐心地为自己忙前忙后,心里那点大爷般的惬意感油然而生。
他舒舒服服地陷在柔软的枕头堆里,一会儿嫌脚下的垫子高了,一会儿又嘟囔被子盖着腿不舒服,太热。
池骋瞧着他这副故意拿乔的模样,也不吭声,墨色的长眸瞥他一眼,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一照做,调整垫子,掀开被子,动作间甚至带着点纵容的耐心。
等郭城宇总算折腾够了,两人才真正靠在一处,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爹恢复得怎么样了?你怎么不在医院多陪几晚?就这么跑出来,又挨骂了吧?
”郭城宇抿了口酒问道。
池骋扯唇一笑,侧过身对着郭城宇,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鼻梁那颗痣却像一个小小的焦点,吸引着视线。
笑容里带着点混不吝的坦然:
“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了。我在那儿,他瞧着我只会生气。说起来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倒打一耙的赖皮劲儿:
“老爷子非说我当着他的面调戏那个小医生。我想着就别在医院碍他的眼了,他那儿也不缺人照顾,省得他看见我生气。”
郭城宇低笑两声,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轻轻晃动:
“你们爷俩儿,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无冤不成父子。干爹呢,看不见你就想,看见你就气。你也是,就在他面前装装样子不行么?非跟他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
池骋只是笑了一声,没接这话茬,拿着酒杯又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口提起:
“我今天在医院看到汪硕了。他好像……真的病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郭城宇唇边刚沾上杯沿,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他们之间因为汪硕产生的隔阂是消散了,但五年前汪硕为什么偏偏要拉郭城宇下水,这根源还没彻底弄清。
池骋这人,内里执拗,一根筋。
郭城宇也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开口:
“他是病了。五年前他就有病,只是当时……你没发现而已。”
池骋转眸看向他,长眸微眯:
“你知道?”
“也是最近才查到的。”
郭城宇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心疼了?想和他复合?”他半真半假地试探。
池骋垂下长睫,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
“我只是想不明白。”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久远的困惑:“他当年为什么要拉你下水?当年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我还因为他,跟我爸出柜了,给老爷子气得够呛。”
顿了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又灌下一口酒,才继续道,语气带着点自嘲:
“我甚至想过,汪硕是不是移情别恋看上你了,才会搞出这么一出来,把咱们两个的关系搞砸。”
池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
“我刚知道他回来时,我就在想,他是不是回来找你的。”
说完,他像是要压下什么情绪般,又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郭城宇听着他这番推论,直接乐出声,肩膀都笑得微微发颤。
原来那天池骋在医院见过汪硕后,跑到度假村去找自己,又跑到家里来发疯,是为了这个。
池骋蹙眉看他,带着不解:
“你笑什么?”
郭城宇止住笑,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缓缓摇动着杯中所剩不多的琥珀色液体,眼神里带着点唏嘘和荒谬感:
“我笑咱们两个,一直自认为是高智商的人,结果被一个偏执的‘病人’耍得团团转了五年。”
池骋的眼神更加疑惑。
郭城宇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才看向池骋,抬手捏住他的下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晃了晃:
“你个傻X,到现在还没明白么?汪硕当年搞那么一出,不是因为他看上我了,恰恰相反——”
他凑近些,盯着池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因为他觉得,咱们两个有一腿。他他妈的在嫉妒,在吃醋!”
池骋的长眸骤然眯起,像是被这个从未想过的事件角度冲击到。
脑子里那些纠缠五年、解不开的死结,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扯开、捋顺,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找到了解释。
他先是愣住,随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低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释然。
郭城宇松开手,将空杯子递到池骋面前,示意他倒酒,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他搞这么一出,终极目标就是为了把咱们两个彻底分开。他现在回来,是想和你复合。那他手里,就一定有能证明当年他‘没有背叛你’的所谓真相。”
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再次注满自己的杯子,眼神锐利而清醒:
“不急,会看到的。”
郭城宇知道,池骋想要的是对那段投入了真心却无疾而终的少年爱恋的一个明确交代,一个能让他彻底放下、画上句号的真相。
否则,以池骋那偏执的性子,永远会存着一份不甘心。
池骋拿着酒瓶,给自己的杯子也满上,然后拿起酒杯,与郭城宇的轻轻一碰。
两人视线交汇,池骋给了他一个“你懂我”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无需多余解释,他们早已默契到能读懂彼此最深层的想法。
酒液再次在郭城宇口腔里蔓延,也让他找到了切入那个盘桓已久的话题的时机。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试图显得轻松随意:
“池骋,通过汪硕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两个……或许真的好的有点过界了?”
观察着池骋的反应,继续道:
“早就过了‘发小’那条该有的界限。就像汪硕的那句,‘谁家发小像咱们两这样啊’。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当年会出现汪硕那个极端的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咱们两个的界限一直不清不楚的,才会被他那种偏执的人误会,最后走向极端……”
池骋的眉头立刻蹙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丫抽什么疯?他脑子有病,你脑子也坏了?管他一个精神病怎么想干什么。”
郭城宇迎着他不满的目光,坚持把话说完:
“我指的不单单是他。我是说以后——你再谈恋爱呢?还有我,我最近正想正儿八经谈个恋爱试试呢。到时候咱们两个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毫无边界,是你未来的男朋友能受得了,还是我未来的男朋友能接受?最后不都得被逼成第二个汪硕。”
池骋猛地坐直身子,面对面地盯着郭城宇,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带着阴郁:
“你让汪硕传染了?脑子也进水了?”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无论是谁,他们接不接受,重要么?不接受就他妈的换一个!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不等郭城宇反应,语速加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们两个的事,轮得到别人来说三道四?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跟我们他妈的有什么关系,谁要是敢跑到我面前指手画脚,我弄死他。”
池骋伸手胡撸了一把郭城宇额前的碎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你脑子是不是和脚一起扭伤了?还拿咱们两个和别人比?咱们俩能和别人一样么。”
语气缓和下来: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溺水,你拿着一根树枝就把我救起来了。那个时候,你他妈的还不记事儿呢,你知道这是什么?”
郭城宇定定地看着他,被池骋这番话里的强势和理所当然堵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下意识地问:
“是什么?”
池骋的目光深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牢牢锁住他:
“是注定了,这辈子咱们两个人,无论怎么样都会绑在一起。城宇......”
池骋唤了他一声,声音低哑而肯定,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没人可以代替咱们两个在彼此心里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
郭城宇看着他,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更有哲理的话,结果还是这套蛮横的“所有权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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