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我在哪关你屁事

  “池少！池少你冷静点！咱们要不要先派人过去看看？万一…万一李旺那小子没说实话呢？又或者郭少已经离开度假村了，李旺不知道呢？郭少去哪也会和李旺汇报的是吧？他……”
  刚子语无伦次，只想先拖住暴走的池骋。
  池骋的脚步缓和了一下。
  刚子最后那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短暂地刺穿了他被怒火和醋意完全淹没的理智。
  对啊…郭城宇的行踪，李旺未必全知道……
  短暂的十几秒沉默后，池骋缓缓定住脚步。
  他现在哪里还记得什么蛇羹的仇、什么打架的恨？此刻充斥他脑海的，只有郭城宇和林骁在温泉里“玩嗨了”的画面。
  拿出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亮他的脸。
  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最终狠狠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的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池骋握着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刚子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池骋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心头的火即将彻底焚毁理智时——
  “嘟”的一声，接通了。
  “喂。”
  郭城宇微醺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哗啦啦的水声和…一个低沉模糊的男声在问：
  “水温有点热了。”
  那声“水温有点热”像一桶滚油，浇在了池骋濒临爆炸的神经上，是林骁！
  他真的和林骁在一起泡温泉，李旺没撒谎，郭城宇知道他在医院，还和林骁去泡温泉...........
  “你在哪？”
  池骋压着嗓子，声音嘶哑紧绷。
  “我在哪？”
  郭城宇似乎被他的语气激起了火气，声音里的慵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针锋相对的嘲讽:
  “我在哪关你屁事？怎么？池少又想弄死我了？”
  显然郭城宇还记着蛇园门口池骋的那句威胁。
  背景里，林骁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些，带着点随意的询问：
  “浴巾给你放这？” 这平淡的一句，如同在池骋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弹了一下。
  池骋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冷的空气非但没能压下怒火，反而像给熔炉鼓了风，走出电梯，穿过医院一楼冰冷的大厅，压抑的怒火彻底冲破牢笼：
  “我他妈问你在哪？”
  “你他妈跟我喊什么？”
  郭城宇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怒气：
  “老子愿意在哪就在哪，用不着跟你池骋汇报！”
  “你他妈非要和林骁搅在一起是吧？行！等着……” 狠话撂下，池骋根本不给郭城宇再开口的机会，按断了电话。
  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坚硬的棱角几乎要嵌进肉里，站在医院大门内，玻璃门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城市的光晕。
  池骋额角青筋暴跳，那双阴鸷的眼中翻腾着骇人的红潮，浓烈的戾气如同实质般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路过的人纷纷侧目避让。
  而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池骋正对面缓缓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处。
  医院门灯的光线勾勒出那人清瘦的身形，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哀戚和难以言喻的期待地望着池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池骋看清了对面的人。
  这道身影的出现，将他暴走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池骋眼中的狂怒风暴像是遭遇了极寒，瞬间冻结，随后瞳孔因为眼前人的冲击收缩，握着手机的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几乎要将那金属外壳捏碎。
  汪硕看着池骋脸上那瞬息万变、最终凝固成一片死寂阴冷的表情，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池骋……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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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谷度假村。
  氤氲的温泉水汽弥漫在私密的露天汤池周围。
  郭城宇靠在光滑的石壁上，手机被他烦躁地扔在池边的托盘里，微醺的醉意被池骋那通充满火药味的电话彻底搅散，心口堵得厉害，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林骁坐在他对面，隔着朦胧的水汽，将他接电话时骤变的脸色和此刻眉宇间化不开的烦躁尽收眼底。他没有多问，只是将一杯冰镇的清酒推到他手边。
  余光正好看到放在池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拿起手机快速浏览了下，英挺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抬眼看向对面正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酒的郭城宇，开口：
  “你要查的那个汪硕，今天下午的飞机，已经落地了。”
  郭城宇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倏地抬眸看向林骁，桃花眼中的烦躁瞬间被一种冰冷取代。
  林骁语速不快，继续说道：
  “汪硕在城西‘雨林苑’有一套房子，登记在他母亲名下。他下飞机后直接回了那里，停留约一小时。一小时前……”
  林骁的目光在郭城宇骤然绷紧的下颚线上停顿了一瞬：
  “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XXXXX医院。”
  郭城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瞬。
  汪硕去了池骋所在的医院。
  林骁后面关于“关于五年前汪硕的信息收集尚不完整”的话，郭城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医院的名字和此刻的时间点攫住了。
  汪硕去了池骋的医院……现在这个时间……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可能已经……见面了。
  林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刚获取的图片和资料信息打包发了过去。
  郭城宇点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图片大多带着监控视角特有的冷硬边框，清晰度却高得惊人——连目标人物脸上最细微的神情纹路都无所遁形。显然是林骁的人直接从源头截取的高清影像。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骁发来一段新的视频。
  指尖点开播放键，郭城宇发现这次不再是截取的片段，屏幕上跳动的，赫然是医院门口监控摄像头 实时传回的动态画面。
  在看到医院门口，那两个对视的身影时，郭城宇的呼吸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