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暗处的眼睛

  出了餐厅的门，郭城宇刚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身边的林骁却脚步微顿，目光骤然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度假村内景观灌木丛。
  “怎么了？”
  郭城宇吐出一口烟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几个闲散的游客。
  林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笃定：
  “你之前，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你？”
  “跟踪？”
  郭城宇一怔，下意识地想到池骋，不过池骋不怎么派人盯他，就算派人的话，大多都是自己眼熟的，很容易被他发现，被发现了还会笑嘻嘻的和自己打招呼，说郭少好。
  看了看林骁盯着的方向，随即摇头：
  “没有啊。谁他妈吃饱了撑的？”
  “那个人。”
  林骁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灌木丛后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正佯装拍照的男人。
  对方在林骁目光触及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立刻收起手机，状若无事地转身，脚步却明显加快，想混入不远处的人群。
  “真有人，操！”
  郭城宇眼神一厉，弹指扔掉刚抽了两口的烟，拔腿就要追。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却发现林骁站在原地没动，反而慢悠悠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追啊！”
  郭城宇急声低吼，对林骁的“迟钝”感到恼火。
  林骁掂量着手里的石头，语气平静：
  “我跑不动。”
  郭城宇简直想骂娘，但现在没空，他低咒一声，加速朝那个越走越快的跟踪者冲去。
  就在那跟踪者即将拐过一处花坛，眼看要脱离视线时——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那跟踪者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腿弯，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石板路上，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无法站起。
  郭城宇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向林骁。
  后者正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刚才那块石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郭城宇瞪着他：
  “打头啊！跑了怎么办？”
  林骁踱步上前，语气依旧平淡：“打头，容易打死。”
  就在这时，旁边又冲出两个同样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显然是同伙。他们看到同伴倒地，又见对方只有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凶光，竟不退反进，直扑过来，意图架起地上的同伴迅速撤离。
  “妈的，找死！”
  郭城宇眼底戾气翻涌，被监视的怒火和连日来的憋闷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根本没等林骁反应，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就挥拳砸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
  那壮汉显然没料到郭城宇看着风流倜傥，动起手来如此凶悍，仓促格挡，被郭城宇一拳砸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另一个同伙趁机从侧面挥拳偷袭郭城宇的肋下。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郭城宇衣角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千钧的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偷袭者的手腕。
  林骁他动作简洁到近乎枯燥，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抓住手腕，顺势一拧一拽————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着惨嚎响起。
  偷袭者像只破麻袋般被狠狠掼在地上，抱着扭曲的手臂痛苦翻滚。
  将郭城宇拉到自己身后，林骁身形一晃挡到前面，他甚至没有看那壮汉，只是肩膀看似随意地一顶一
  撞，脚下轻巧一勾。
  “砰！”
  壮汉重重砸在刚挣扎着爬起一半的第一个跟踪者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哀嚎连连。
  从冲突爆发到三人叠罗汉般堆在一起痛苦呻吟，整个过程，没超过一分钟。
  郭城宇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林骁那张硬朗侧脸，这人连呼吸都没有什么波动，眼底充满了惊诧。
  这个刚才还说“跑不动”的人……这身手他妈是跑不动？
  林骁没理会郭城宇的目光，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餐厅门口花坛右侧。三个人，弄走，别惊动客人。”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阴鸷。他等不及把人带回市区，直接走向度假村前台，甩出一张卡：
  “开个安静的套房，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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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房门被反锁。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阳光，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那个被石头砸中腿弯的跟踪者被粗暴地扔在地毯上，另外两个被林骁的手下押在墙角，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郭城宇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走到房间角落的吧台，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谁让你们来的？”
  郭城宇走到那个腿弯受伤的跟踪者面前，居高临下地问，声音平静，却带着渗人的寒意。
  跟踪者眼神闪烁，忍着痛摇头：“没……没人……”
  “呵。”郭城宇轻笑一声，毫无预兆地，手臂猛然挥下。
  “砰——哗啦！”
  沉重的烟灰缸狠狠砸在跟踪者旁边的地板上，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音，但玻璃爆裂的脆响和飞溅的碎片，依旧吓得那人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我问，谁让你们来的？”郭城宇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我真不知道……”
  林骁拉住郭城宇从地上捡起玻璃缸残片的手，说道：
  “别弄出人命，脏了自己的手，我的人有办法让他们开口，坐那等会儿。”
  “等不了！”
  郭城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耐心耗尽，不再废话，一把甩开林骁拉着他的手，弯腰，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另一只手握着玻璃缸残片，冰冷的棱角抵在那人惊恐睁大的眼睛下方，微微用力，皮肤瞬间被压出一道血痕。
  “最后一次。”
  郭城宇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比任何怒吼都令人胆寒：
  “不说，这只眼睛就永远不用看了。”
  能感觉到，郭城宇身上的戾气，不是在恐吓，他真的会废了自己的眼睛，恐惧瞬间击溃了跟踪者的心理防线。
  “汪……汪硕！是汪硕！汪先生！”
  跟踪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让我们盯着你……盯着你五年了！一直……一直都有在盯！”
  “汪……硕？”
  这个名字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击中了郭城宇。
  他脸上的狠厉和阴鸷瞬间凝固，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捏着玻璃底座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五年前那间酒店套房里的混乱、池骋那几乎喷火的眼神、没穿衣服的汪硕……无数画面碎片伴随着这个名字轰然炸开。
  半晌，郭城宇发出一声极低极冷的嗤笑：
  “呵~汪硕，好，很好........老子还没他妈找你呢...........”
  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揪着头发的手，任由那人瘫软在地，手里那块沾着血的玻璃底座被郭城宇随意丢开，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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