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破罐子破摔

  远离市区的郊外，环境清幽、设施顶级的私人蛇园。
  郭城宇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装，闲适地漫步在园中。
  玻璃墙后，是模拟各种生态环境的蛇类栖息地，温度湿度都控制得极为精准。
  从池骋地下室挪来的蛇，此刻正惬意地盘踞在精心布置的岩石、树枝或温控洞穴里。
  郭城宇的目光看似在欣赏着这些冷血生物，实则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蛇园内部的安保布置。
  园外的大门和园内站着几个穿着深色战术裤、同色系工装T恤的安保人员，在心里数了数，只有个位数的人。
  只有不到十个人？
  郭城宇微微蹙眉，这和他预想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防守差得有点远，池骋要是真带人硬闯，这点人……够吗？他下意识地看向走在他身侧的林骁。
  林骁今天没穿正装，同样是一身深色战术装束，勾勒出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工装T恤的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紧实的腰腹在衣料下隐约可见壁垒分明的轮廓。
  “人是不是少了点？”
  郭城宇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点试探问道。
  林骁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
  “人不在多。”
  语气平平，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郭城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骁那紧实的小臂上，再扫过他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力量的胸腹轮廓……池骋昨天那些粗俗不堪的话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他那种人，一看就是‘上面’的那个……”、“你他妈绝对是被他压着拆吃入腹的那一个……”
  郭城宇心头猛地一跳，他赶紧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强行将这个荒谬又带着点……禁忌感的念头清除出去。
  垂眸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虽然平坦但确实没什么明显肌肉线条的小腹。
  啧，曾经年少轻狂时，好歹也有过几块薄肌轮廓，这几年……还真他妈被池骋那混蛋说中了，“一点料都没有”。
  看来真的找时间锻炼锻炼了。
  郭城宇自嘲地呵呵笑了两声，掩饰掉那一瞬间的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将注意力重新投向玻璃后的蛇。
  慢慢踱步，欣赏着这些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冷血动物，偶尔还煞有介事地点评几句。直到，他走到最深处一个独立的、温控和光照都格外考究的巨大生态箱前。
  箱内，一条通体金黄、鳞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成年黄金蟒，正慵懒地盘踞在粗壮的仿生树枝上，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冰冷的竖瞳漠然地注视着玻璃外的人类。
  郭城宇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双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死死地盯住那条黄金蟒。
  阳光透过顶棚洒落，在他眼窝处投下片浓重的阴影，将那双眼眸衬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条蛇……是汪硕送给池骋的。
  那个搅乱了一切，在他和池骋之间划下深不见底鸿沟的汪硕，而这条黄金蟒，就像汪硕留下的一个恶毒的图腾，盘踞在池骋的心底，也盘踞在他和池骋之间。
  有那么一瞬间，郭城宇真想砸碎玻璃，亲手宰了这条畜生，让它和它那该死的主人一样，彻底消失。
  但他不能。
  他知道这条蛇对池骋意味着什么，那是汪硕留下的“遗物”，是池骋五年自我放逐、沉溺痛苦的一个扭曲象征。
  他可以把池骋所有的蛇都抢过来，池骋可能会暴怒、会发疯，但未必会真的彻底翻脸。
  但如果他弄死了这条黄金蟒……
  郭城宇不想赌。
  指尖在裤袋里狠狠掐进掌心，郭城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那汹涌的杀意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深吸一口气，再看向黄金蟒时，眼神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尽的冰冷寒芒。
  “这么多蛇，怎么就想杀它？”
  林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显然是捕捉到了郭城宇那一闪而逝的浓烈杀意。
  郭城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目光重新落回黄金蟒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因为这条黄金蟒啊……让我损失了很多。”
  顿了顿，眸色幽深像是在回忆：
  “它咬死过我不少宝贝蛇呢。”
  还有那失去的五年亲密无间，那再也回不去的信任……当然，这些他自然不会对林骁说。
  看着玻璃箱里那条悠然自得的黄金蟒，再环视整个蛇园里这些被精心照料、却如同枷锁般困了池骋整整五年的冷血生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和恨意再次涌上郭城宇的心头。
  就是因为这些蛇，因为汪硕留下的这些鬼东西，池骋才把自己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像守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守着这些冷血生物。
  反而把他郭城宇，隔绝在外。
  这五年，要不是他想尽各种方法，不停的去踹开那扇门，硬生生的拉着池骋，他不敢想会是什么样子。
  汪硕人走了，却留下这些蛇，困住了池骋，同时也从池骋身边，推开了他郭城宇。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缠绕住郭城宇的心脏——把这些蛇全炖了！炖成一锅蛇羹，送到池骋面前。
  他想看看，池骋守了五年的执念变成一锅烂肉时，会是什么表情？是会彻底崩溃？还是会真的为了这些东西.......和自己断交。
  反正这五年中，他们之间互相折磨、彼此捅刀子，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再多添一笔浓墨重彩的，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破罐子破摔，反正罐子又摔不破。
  郭城宇的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拍打着，眼底闪烁着一种偏执的光芒。
  他看着那条黄金蟒冰冷的竖瞳，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池骋暴怒的脸，这个念头带来的扭曲快感，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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