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什么来路

  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执拗地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一道狭长的金边。
  郭城宇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吵醒的，皱着眉，下意识地想去揉发胀的太阳穴，手臂抬起时却牵动了酸痛的肌肉，尤其是腰腹和……臀腿。
  昨夜混乱而激烈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带着池骋滚烫的体温、沉重的压迫、以及那些粗俗不堪的言语和……最后失控的纠缠。
  “妈的，捏的身上好疼.......”
  他低咒一声，撑着身体坐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头痛和喉咙的刀割感并未如期而至，郭城宇试探着吸了吸鼻子——竟然畅通无阻，再清了清嗓子，虽然还有些干涩，但那种肿痛发炎的感觉明显减轻了大半。
  混沌沉重如同灌了铅的脑袋，此刻也清明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那种被病毒全方位侵袭的昏沉感消失了。
  郭城宇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点自嘲和荒谬意味的笑。
  “呵……感冒总要过过人……这话还真他妈灵验。”
  低声自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来池骋那混账，还真是个绝佳的“过病”载体。’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进房间，让他不适地眯起了眼，窗外天空湛蓝，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身体的轻松感让他心情也莫名好了几分，连带着昨夜被池骋强行“泄火”的憋屈感都淡了些许。
  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脸色也略显苍白，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红血丝已然褪去不少，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风流神采，只是眼尾那颗泪痣附近，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郭城宇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昨夜残留的痕迹和气息。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到昨天池骋那些反常的言行上。
  池骋那家伙……昨天那股劲儿，简直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句句不离林骁，那敌意浓得化不开。
  郭城宇不是傻子，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池骋言语背后那股不同寻常的……酸意。
  吃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郭城宇自己嗤笑着摁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池骋吃他郭城宇的醋？为了林骁？有点荒谬！
  池骋那混蛋，占有欲是强得变态，但那是对“物品”和“领地”的占有，就像小时候，他池骋的玩具，哪怕自己不喜欢了，也绝不许别人碰一下。
  林骁……在池骋眼里，大概就是这样一个闯入了他和郭城宇“发小”领地碍了他眼的一个人。
  林骁一看就是和自己那些小情儿截然不同的“硬茬”，池骋是觉得，林骁会取代他在郭城宇身边的位置，抢走他“唯一”发小的身份。
  郭城宇捋了把湿发，莫名感觉有些好笑。
  至少在池骋那占有欲超强的脑子里，林骁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他池骋在郭城宇这里的“独一份”地位。
  所以他才像条护食的恶犬，急吼吼地冲过来，宣告主权，要把入侵者驱逐出去。
  想通了这一点，郭城宇心里那点因为被“吃醋”而产生的微妙涟漪瞬间平复，只剩下对池骋这种幼稚霸道行径的无语和……一丝得意。
  能让池骋这么紧张，看来林骁的出现，确实戳到他肺管子了。
  不过，得意归得意，郭城宇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池骋昨天那番折腾，又是言语羞辱又是身体压制的，还他妈真把自己当病猫了？让他不痛快，他也别想痛快了。
  收拾妥当，郭城宇神清气爽地出门，先去池远端单位晃了一圈。
  过程很顺利，池老爷子对儿子沉迷养蛇、玩物丧志早就深恶痛绝，郭城宇只是恰到好处地提了提“专业蛇园管理”和“帮池骋收心”的建议，池远端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大手一挥让他“看着办”。
  有了这把尚方宝剑，郭城宇嘴角勾起一抹算计成功的冷笑。
  回到自己公司，郭城宇第一时间拨通了林骁的电话。
  “喂，林骁。”
  郭城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点大病初愈的慵懒和惯有的闲散语调：“计划可以启动了。老爷子那边，绿灯。”
  电话那头传来林骁的回应：
  “好，地点、设备、接收人员你要是都安排好了，我这边随时可以行动。”
  “效率挺高啊。”
  郭城宇挑了挑眉，身体放松地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钢笔，语气带着点调侃：
  “对了，你那个安保公司……人手够不够啊？池骋要是真摸过去了，场面可不好看。不够的话，我这边借你点人？都是练过的，保证好使。”
  郭城宇这话说得随意，带着点“哥罩着你”的意味，显然还停留在对林骁公司“规模不大”、“刚起步”的认知上。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林骁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人够用。谢谢郭少好意。”
  郭城宇只当他是面子上过不去，嬉笑着继续“宽慰”道：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我哥不是说了么，你公司刚起步，放心，这单做好了，以后我多介绍点客户给你，多带你去京城这些人的局里转转。混几次就熟了，这帮人手里，哪个没几个小公司、小产业要顾？安保需求大着呢！保管让你生意兴隆。”
  郭城宇描绘得天花乱坠，林骁在电话那头，英挺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郭城宇这理所当然的“照顾”姿态，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懒得解释，沉声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蛇园那边的安保，我会亲自负责。”
  郭城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行，有魄力，不过我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池骋真要是摸到地方了，你手里那几个人……”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不信任的戏谑：“不一定够他塞牙缝的。这单子要是给我弄砸了，蛇有个闪失，钱我可是一分不付啊。”
  他半真半假地威胁着，等着听林骁讨价还价或者保证。
  谁知林骁的回答干脆利落：
  “放心砸不了，这单，不收你钱。”
  “嗯？”
  郭城宇以为自己听错了。
  “友情赠送了。”
  林骁补充道，声音依旧沉稳。
  “那敢情儿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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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池骋正坐在他那间像样板间的办公室里。
  “阿嚏！阿——嚏！”
  一连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得他头晕眼花，鼻尖瞬间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痒，嗓子眼也开始干涩发紧。
  他烦躁地抽了张纸巾狠狠擤了下鼻子，感觉脑袋也开始隐隐发沉。
  妈的！真被传染了！
  “感冒总要过过人”……还真过到他身上了。
  阴沉着脸，盯着桌上堆积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郭城宇病恹恹的脸，回放着林骁可能出现在那栋别墅里的画面，回想着郭城宇那句“换个人过”和“不差你一个”……
  越想，那股无名邪火就烧得越旺，尤其是想到林骁看郭城宇不对劲儿的眼神。
  池骋拿起电话，拨给了刚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给我去查一个人，我要他全部的资料，在哪个部队待过，干过什么，现在开的什么破公司，背后有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让郭城宇另眼相看、让他池骋如此不爽的林骁，到底是个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