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响的第一次

  佟梦莹软软的身子紧紧贴在李响身上，娇嫩的脸蛋蹭着他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和委屈完全释放了出来。
  可这也苦了李响。他知道佟姨这是高兴的眼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不劝她吧……眼下这姿势又让他特别难受。
  双人沙发本就不算宽敞，佟梦莹跪坐在他身旁，抱着他痛哭。她那丰满的胸脯紧紧挤压着他。
  原本就在无数个夜晚里幻想过佟梦莹的李响，这会儿自然而然地就有了反应，两手不自觉地搂住了她的腰。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抱她。
  一开始还只是轻轻搭上去。后来李响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双臂就已用上了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揽，让两人贴得越发紧密，一只手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停在那浑圆挺翘之处……
  佟梦莹蓦然惊醒，身体瞬间僵直，随后猛地推开李响站起身，抹着眼睛说：“小响，对不起，是我太高兴了。”
  说完，转身跑进了卫生间里。
  李响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怎么能趁着佟姨情绪激动就动歪心思呢？
  就在这时，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叮铃铃”的铃声，吓了他一跳。他慌忙站起来左摸右摸，掏出单红给的那部手机，才发现是它在响。
  黑白的屏幕上显示着“呼入电话：老板”几个字。
  第一次用手机接电话的李响，弄了半天才按下接听键，又调整好几次才将听筒对准耳朵。
  他还快步走到阳台左右张望了一下。
  手机里响起单红略带不满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单总，我不太会用这东西。”李响很诚实地回答。这种事上，他懒得绕弯子。
  “以后别叫单总，就叫老板，OK？”
  “好的，老板。您有什么事吗？”
  “你的‘第一次’来了。明天上午九点，去江湾浴场。进去之后，我会找到你。”
  说完，单红就挂断了电话。
  李响愣愣地盯着手机发呆。什么叫他的“第一次”？这就是任务了吧？那女人究竟想让他做什么？
  他想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佟梦莹早已站在身后，正死死盯着那部需要花一万多块、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的手机，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猛然抬头问：“小响，这是谁的手机？你刚才在跟哪个老板通电话？”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只来得及听见李响那句“好的，老板，您有什么事吗”，这让她心头疑窦丛生。
  李响有些慌乱地收起手机。不擅撒谎的他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憋出一个蹩脚的理由：“佟姨，这是……顾客落下的。我想明天想办法还回去，就带回来了。”
  “小响，看着我眼睛，”佟梦莹走到李响面前，直视着他，“你没说实话！告诉我，这手机是不是李玉给你的？”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她。李响很可能为了要回那张欠条，把自己“卖”给红都了！他这么能打，正是红都需要的那种人。
  李响躲开她的目光，讪笑着说：“佟姨，你想多了……”
  佟梦莹却使劲摇头：“不，我绝对没想多！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总算明白了！你说用给李玉治腰疼换来欠条，这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就算你按摩技术再好，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小时内就让李玉相信你能治好她？”
  “至少也得试几次才能判断吧？”
  “所以，李响，你骗了我！”
  佟梦莹拿出那张欠条，深吸一口气：“小响，我猜到了。你肯定是答应了替李玉做事，才换来这张欠条的。”
  “但李玉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所以，明天我就把这欠条还回去……就当……解除你和李玉之间的那份协议吧。”
  李响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把单红召见他的过程，挑关键的部分讲了。最后说道：“佟姨，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你。我也想……在莞城混出点名堂来。”
  这话，有几分是真心的，眼下，他到莞城已经找到了佟姨，还跟她住在一起，第一步的目标已经达到。至于将来跟佟姨能不能……这个他没深想。
  但有一点他还是知道的，想要让佟姨安全地离开红都，他就必须变强大，强大到像单红那样，应该就能让佟姨开心快乐地生活了。
  红都这个地方正好适合他锻炼自己，况且，他不答应单红的话，佟姨的处境肯定会很难。
  少年的想法比较简单直接。
  从单红那里出来后，他就想好了：既然走不了，那就拼命闯一闯！看看将来能不能也像单红那样，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就为了佟姨！
  “你……”佟梦莹一时语塞。她内心矛盾极了。手里的欠条象征着她的自由，可这自由若是以李响“卖身”换来的，她就觉得无比烫手。
  她攥紧那张欠条，闭上双眼。脑海里却浮现出去年结婚那天跳火盆的情景。那时的李响比现在更青涩，完全是个半大孩子模样。
  但他扶住自己的手却那么坚定有力。还有他无意碰到自己耳垂时，那股瞬间传遍全身的奇异酥麻……那是张强从未给过她的感觉。
  这个邻家小子，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重要的呢？
  佟梦莹再次睁开眼，声音轻得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小响，明天……你去把手机还给单总……”
  能还得掉吗？
  单红是什么人？是那种能让别人轻易反悔的人吗？
  拿回欠条的喜悦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李响受控于单红的事实硬生生压了下去。
  甚至，刚才在洗手间里萌生的、想让李响带自己逃离此地的念头，此刻也变得遥不可及。
  佟梦莹只觉心乱如麻……
  这一晚，她辗转难眠，李响也同样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上午，他穿着一条及膝短裤、一件半袖衬衫，花了五块钱门票，走进了位于江岸边的江湾浴场。他装作闲逛的样子，两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晃向一片沙滩。
  沙滩上支着不少遮阳伞，但这个时段人还很少。
  就在这时，他衬衫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这是他昨晚研究半天才弄明白的功能，可以关掉铃声，设为振动模式。
  手机听筒里传来单红慵懒的声音：“小宝贝儿，我看到你了。别东张西望，继续往前走。到了最西面，你会看到一个秃头男人，正搂着两个年轻女人。”
  “小宝贝儿，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分外柔媚却恨意十足：“去，把那个秃头的两条胳膊卸下来。要那种……连医院都治不好的。别跟我说你不会——你们李家祖传的手艺，我可摸得一清二楚。”
  “祝你成功哦，宝贝儿~事成之后，另有奖赏。”
  通话挂断了。李响却在这炎炎夏日里，感到浑身冰冷……那两万块钱的月薪，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