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日思夜想的女人

  夏季，入夜后，莞城闷热无比。
  李响躺在五块钱一晚的狭小房间里，闻着被褥上的馊味，勉强要睡着的时候，隔壁又传来折磨人的声音。
  只是，似乎跟昨晚不太一样，李响竖起耳朵仔细听……
  “啊……你们放开我！啊……”
  “嘿嘿，别装了……你穿成这样，坐街边儿……不就是干这个的……”
  “不是……我不是……唔唔……”
  “哈哈……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吧？哥给你钱，不白干……”
  这声音……
  李响翻身坐起，使劲儿抓了抓头发，破地方他快待不下去了。
  一个月前，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来到这里，结果还被黑中介骗了二百块钱，给介绍到一家玩具厂干了二十多天，一分钱没拿到。
  住进这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身上仅剩四十二块钱，工作还没着落，偏偏隔壁天天晚上弄出各种动静来折磨他。
  尤其今天晚上，更让他躺不下去了。
  因这隔壁传来的女人哭喊求饶的声音，跟他老家邻居佟姨的声音很像。佟姨比他大两岁，是他每晚睡前必想的女人。
  他这一次以打工名义来莞城，实际上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
  隔壁突然传来“咕咚”一声，像是谁撞到了隔板，因为隔板都随着这声音晃动起来。
  “你们还让不让人睡啦？”李响有点儿火大，使劲儿捶了两下隔板。隔壁消停了，可是还没等他躺下呢，就传来那女人的求救声：“大哥，救命……呜呜……”
  也只喊出了半句话，后面就变成了被捂住嘴后发出来的动静。
  李响短暂思考后，穿鞋，拿背包，冲出房间，来到隔壁门前，一脚踹开那道薄得跟纸片似的门。
  没错，他今天要多管闲事了，不管隔壁这女人是谁，就冲着她的叫喊声跟佟姨一样，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昏暗的灯泡光亮下，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被反绑了两手，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嘴里还被塞进了破毛巾，正“呜呜”叫着扭动娇弱的身体抵抗两个扒她衣裙的男人。
  大概是被踹门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回头看过来。其中一个留着黄头发，二十多岁的样子，有点儿瘦；另有一个是光头，一脸凶相，比小黄毛大一些。
  小黄毛回头看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他妈谁呀？滚！少他妈管闲事！”
  李响根本就一句话都没有，冲过去抓住他的一只手腕往身后一带，同时，右膝斜向上迅猛无比地顶出，正好顶在小黄毛的胸腹之间。
  小黄毛连叫都没叫一声，弓着腰蹲到了地上。
  李响抬腿一脚踹到了光头的胸口，同时抓住被压着半边身子的女人，两腿往后一拽。女人被他拽到身边的同时，蒙着眼睛的那块布也脱落下来。
  李响根本没时间打量她，扛起来就要往外跑。
  这时，光头终于反应过来，抽出一把弹簧刀，“啪”地甩出刀身，恶狠狠地朝着李响后背刺来。
  李响扛着一个大活人，“嗖”地转身的同时，右脚已经向前踢出。
  这一脚极为迅猛，速度快到光头根本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被踢中了手腕，手中的弹簧刀向身后飞出。
  手腕上瞬间传来的剧烈疼痛告诉他，对方身手相当了得。他吓得不敢动了。
  可眼看着李响扛着人极快地消失在门口，他很不甘心，拉起小黄毛就追了出去。
  李响虽然外表看着满脸稚气，可打小就跟着村子后面道观里的老道士习武，身手高强，身体素质自然也极为强悍，眼下扛着一个人，速度一点都没受影响。
  甚至在跑动的过程中还解开了绑在女人两手腕上的绳子。
  在小黄毛和光头追出旅店大门口时，他已经跑出了一百多米远。还想接着跑的时候，肩头上的女人有气无力地说：“打……打车走。”
  李响很想告诉她自己身上仅有四十二块钱了，可现在这情况也确实应该打车，不然，等下小黄毛找帮手过来，免不了还得大打出手。
  出门在外，还是少惹事为妙。
  打定主意，他很快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在小黄毛正踹着一辆摩托车的时候，他们已经坐进了车后排座上。
  女人摇晃着掏出一张百元大票甩到司机怀里，抬起胳膊往前一指，“走，快点儿走……永泰村……碧园……三号楼……”
  说着这话，胳膊无力地落下来，闭了两眼就靠到了李响身上。
  女人软软的身体靠过来时，李响感觉自己由内而外地热起来。很想推开她，可又舍不得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也有时间借着路灯投射进车里的光线打量这个女人了。
  只看了一下，他的两眼就睁大了，不敢相信似的靠近过去，充足的光线下，终于看清了。
  李响的心头狠狠地一跳，脑袋里像是被谁重重地捶了一下，有些眩晕。
  因为这女人竟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佟姨——佟梦莹！
  这女人可是他从第一眼看到就再也忘不掉的人，几乎天天都在想她，不然，他也不会只身一人到这里来闯荡。
  李响又仔细地看了看她。
  对的，就是这种清纯中带着妩媚的长相，早就深深地刻在他心上，不可能认错人！
  在这一刻，李响觉得应该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老天爷，让他无意间救出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他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搓着手直勾勾地盯着佟梦莹那张俏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推了推她，小声说道：“佟姨，你醒醒，我是李响呀。”
  “嗯，我知道，”佟梦莹又靠了过来，嘴里嘟囔着，“我刚才就……认出你了，走……先送我……回家。”
  说完这两句话，好像睡着了。
  李响这一路心跳如雷，一直没平静过。
  到了地方下车后，佟梦莹虽然醒了，可是在小旅店跟那两人撕扯半天，早就没了力气，腿下一软，整个人就要坐到地上。
  李响连忙抱住她：“佟姨，我送你回去吧。”这种接近梦中女人的机会实在不多，他不想放过。
  “好，”佟梦莹两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单元……四……零二。”
  等到了楼上，她倒是稍有些清醒了，踉跄着进了卧室拿出一件粉色睡裙进了洗手间，“哗哗”的水声响了半天。
  这当中，李响去阳台上往下观察了一番，楼下街道空荡，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影，不见那两个混混或摩托车踪影，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半个小时后，佟梦莹穿着那件仅仅能盖到大腿根的睡裙从洗手间出来，湿润的头发贴在脸颊，皮肤透着沐浴后的红晕。
  她比刚才好多了，虽然还有点儿晃，但说话清楚了。
  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李响笑了笑，问他：“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李响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来打工挣钱的。”
  “来了多久了？”佟梦莹说着话，很自然地坐到了李响身旁。
  李响坐着的地方是一张双人沙发，也是客厅里除了电视柜之外的唯一家具，这么一来，两人几乎就挨到一起了。
  李响绷直了身体，紧张不已地把自己来这里后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说道：“佟姨，我得走了。”
  把人送到地方了，也知道她的住处了，现在还待在这里就有点儿不合适了，因为佟梦莹不是一个人来莞城的，还有她男人张强。
  却没想到，佟梦莹拦住了他：“小响，天已经很晚了，刚才还因为我得罪了人，现在出去，可能会有麻烦。今天就别走了，住在这里吧。明天再说。”
  住到这里？
  李响心头猛地一跳，他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