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狼心狗肺的前男友
作者:罗卡梅森
那个房子的地址程树封印在了脑子里,布局能按照比例图画出来,是他和陆遥曾经在一个个夏夜里,一间一间挑选出来的。
程树总是等到陆遥回来,或者也可能是陆遥等着他下班,两个人洗了澡,打开了手机,非要头和头凑在一起看一部,兴高采烈的对页面上的房间指手画脚。
“这个可不行,西晒很难受的。”
“这一间装修倒是好,就是不通透,而且楼层太低,挡阳光。”
“遥哥,你看的房子太大了,一居室就够了。”
陆遥扭过头,狠狠的白了程树一眼:“四个人挤一居室?亏你想得出来!棠儿可是大姑娘了……还是说,你想住宿舍?看帅哥?”
程树怔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陆遥,傻了,眼圈也红了:“遥哥你……”
“哎,这个不错。”陆遥举着手机给他看,很敞亮的小区,很漂亮的房子,装修好,家具家电也不错,就是沙发差点,陆遥摇摇头,“沙发得换,旧了,还有床,指不定多少人睡过了,换新的,但别太大。”
他伸手揉揉程树的脑门,把他搂在怀里,对着脸颊亲了一口,笑嘻嘻的:“还要买很多条床单,很多条!哦,还有内裤!买个几打!”
程树看着陆遥把车开进了小区,他扭过了头,酸涩的泪意翻涌上来,他压了下去。
车子停在了小区里的停车位,程树靠着车窗仰头望去,他甚至能知道是哪扇窗户。
他来过。
自己一个人,在睡不着的深夜,走很远的路,没有门卡小区进不去,他就站在门口,幸好那栋楼就挨着大门,抬头就能看见。
他站在路边会看很久,手里掐着一罐啤酒,慢悠悠的喝,没有气愤,也没有其他很多的情绪,就那么看一会儿,然后又离开。
过了一阵子,挺不住了,又来。
但也只是看看而已,把翻涌的情绪拼命往下压,直到又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程树又一次来的时候,看见那扇窗户亮了灯,他很突然的就哭了,蹲在马路边,喝了两罐啤酒,晕乎乎的和这里告了个别,再也没来过。
真正进来却是第一次。
程树背着程棠上了电梯,直接摁了楼层按键,几秒钟过去了,电梯还是停滞在那儿,陆遥像是在梦游又突然反应过来,从衣兜里掏出了电梯卡,嘀的一声刷了一下。
哦,原来乘电梯是要刷卡的,真高级。
程树想着,楼层就到了,他直接左拐,站在门口等着陆遥来开门,输入密码的时候,他刻意把头偏向了一边,却还是忍不住偷瞄。
和他们以前住的那个家一样的密码。
门口换了拖鞋,陆遥在前边招呼着,指着最大的那个房间说:“这里。”
顺手就打开了房间的门。
床很大,软乎乎的,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一点没有人住过的痕迹,陆遥扯开了被子的一角,让程树把程棠放在了床上,又轻轻盖好了被子,张雅蓝拿着衣服,啊了一声:“这屋里还有卫生间。”
陆遥搓搓手,似乎很不好意思,又急切的拉开了衣柜门,里面挂着女孩和女人的衣服:“阿姨,我……看着买的,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不过你放心穿,都洗干净的。”
张雅蓝瞥了一眼:“不喜欢。”
睡衣,外套,连衣裙,里面还混杂着两件公主裙,陆遥看见了好看的就会买,洗干净挂在衣柜里,像欣赏什么杰作一样,呆呆的看一会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又轻轻的把衣柜的门关上。
还好用上了。
“你们出去吧,”张雅蓝赶苍蝇一样轰人,“我累了,头疼,得躺会儿。”
程树是她的亲儿子,她最了解,感情的事她掺和不了,得他自己来。
折腾了一整天,从早到晚,的确也真是累坏了。
程树有点着急,一出声他自己都惊呆了,嗓子像是揉了两把沙子,哑的没人声。
“妈,头疼?怎么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给你量个血压,看高不高。”
“我就是想洗个澡,换件舒服的衣服躺一会儿。”张雅蓝推了他一把,劲儿太大,把他直接推了个趔趄,扶住了门框才站稳,发小脾气一样,随手就拉上了门,头也没回。
程树在门关上的瞬间,扶着墙走了两步,蹲在了墙角。
手扶住额头,腥甜的恶心在往上涌,只是几秒钟,他脑门上就全是汗。
那双手的触感实在是太熟悉,熟悉到连掌心的纹路他都清清楚楚,抚在他额头上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干燥踏实,程树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慢慢的扬起头,直直的盯着陆遥的脸看。
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脸。
他都多久没好好看过那张脸了,他瘪瘪嘴,有点委屈,也没喝酒呀,竟然开始矫情。
特别做作。
然而,他的矫情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惊恐代替,双脚离地,被陆遥抱了起来。
这人没变,还是无赖,程树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往关着的房门瞭了一眼,低吼着:“你他妈干什么?陆遥!”
破锣一样的嗓子,差点听不清。
陆遥也小声的咬着牙说:“你他妈再敢说话,我就堵你的嘴!”
用什么堵?
他双手都占着呢。
程树自然闭了嘴,这时候不能逞能,张雅蓝和程棠就在一扇门的背后,可是就因为这个吗?
程树自己也不知道。
他听见陆遥对着房门喊了一嗓子:“阿姨,我们出去打包点吃的!”
张雅蓝哎了一声,充满了疲惫。
陆遥快走几步,即使是换鞋也没有放下程树,站在那里,把脚强塞进鞋里。
“我呢?”程树小声的问。
“就穿拖鞋。”
陆遥眼圈都红了,抱着程树的时候,脖子蹭到了他的脸,滚烫。
那个破身体,就怕发烧,发烧会引起炎症,炎症会引发肺感染,三年前本来不是很在意,结果,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他还有些难掩自己的生气,气他一味的逞能,外面没人,电梯也没人,他没把程树放下,胳膊紧紧的箍着他,看着电梯到了一楼,才慢慢的把他放在了地上。
陆遥轻声的问:“能走吗?”
程树点点头,却仍然没拒绝陆遥扶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并肩出了电梯,坐上了车,程树特意坐在了后面,陆遥没管,只是沉默的往前开,往医院去。
当然也没忘在临走前订好了外卖,隔了十分钟打电话给张雅蓝:“阿姨,我们在外边吃一口,外卖应该很快就到了,你和棠儿要吃饭。”
程树坐在后面靠着椅背,眼睛斜向了窗外,听着陆遥在做这些事,堵得他心口疼。
可能也真是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渡劫,医生说幸好打过了两天针,没出大事,不过以后可要每天按时打针,不然谁也救不了。
陆遥捣蒜的点头:“肯定按时。”
他就坐在病床边,阴着一张脸,却也不是对程树生气,他是对自己,第一眼就发现了他不对劲儿,应该那时候就把他带到医院来,生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他该有多难受,却还是强撑着,总以为自己厉害,硬熬,此刻却是怎么都撑不住了,程树睡着了。
可能是打了针,也可能是真的疲惫,他躺在病床上,睡得像昏死,只是不时的会咳嗽两声,又很快平息。
陆遥一直坐在那儿,一眼不眨的盯着看,那是他日思夜想的脸,可他却再也不敢靠近。
手握着拳头,不时的抹两把脸,病床四周的拉帘把他们隔绝在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外面吵吵闹闹,他全都听不见。
中间护士来换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闭了嘴,感冒发烧而已,不是大病,要不了命,怎么还哭上了?
程树缓缓的睁开眼睛,醒了,药劲儿上来了,让他没那么难受,也没那么感性,甚至还对着陆遥浅笑了一下,哑嗓子说着:“今天真是谢谢了。”
陆遥微微弯腰,也轻轻的:“我应该的。”
程树看着拉帘,缓缓的,“我们找到房子就搬走。”
“不急的。”
“应该的。”
这话堵住了陆遥所有的后话,不能说了,再说就僭越了,虽然知道他没交往什么人,那自己呢?
狼心狗肺的前男友?
陆遥自己都不乐意也得认下。
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呆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得似乎像半年,等到护士终于来拔针的时候,陆遥一直挺着的脊背已经麻木了。
程树倒是精神了不少,就是还咳嗽,刚从床上站在地上,就咳得弯下了腰,撕心裂肺的,眼睛里都爆了红血丝。
后背被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医学上来说,半点用没有,可心理上来说,可以给人安慰。
陆遥也顾不得僭越了,就想替他咳。
“疼吗?”他小声的问。
就那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扶着床沿的程树眼泪潸然,支起的手臂轻微的抖着,声音也发着颤。
“疼。”他说。
两只胳膊慢慢的搂过了他的脖子,背后贴过来的温度,隔着衣服也能传到皮肤上,温温的,特别妥帖。
陆遥的脸蹭了蹭程树的脖子,小声的带着哭腔的祈求:“让我抱一下,让我抱一下……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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