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大千世界（39）

  云飞立于云帝界核心，那枚混沌道果已彻底实质化，悬浮于他头顶，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着残存混沌的共鸣与战栗。

  他的气息已然无法揣度，仿佛他即是“存在”本身。

  然而，他清晰地感知到，前方仍有一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终极壁垒——那是超脱之路的最后关卡，是束缚一切“存在”的最终枷锁。

  “诸天已吞，万道已纳。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了无尽虚无，落在了那最后几个仍在艰难维系、瑟瑟发抖的古老界域上。

  它们如同风中残烛，是这片即将彻底归一的混沌里最后的“杂音”。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仅仅是一个意念。

  “嗡——”

  混沌道果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道鸣。

  那最后几个界域，连同其中绝望的众生、不甘的界主，瞬间停滞，然后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最后几道纯粹的本源之光，跨越时空，汇入道果。

  至此，诸天万界，除云帝界外，尽数归于混沌！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没有了星辰，没有了世界，没有了光，也没有了暗，只有最原始的、未分的混沌，以及那核心处散发着唯一光芒的云帝界，和界内那尊已然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万道归墟，混沌重开。超脱，就在此刻！”

  云飞将积累到巅峰的意志、力量、以及对所有大道的感悟，全部灌注于头顶的混沌道果之中！

  道果剧烈震颤，表面的无穷纹路开始融合、重组，最终化作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无法描述其形态的“光”。

  这光，既是“一”，也是“万”，是起点，亦是终点。

  云飞以身合道果，携带着这终极的“一”，向着那无形的终极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轰！！！”

  没有声音的巨响在概念层面炸开。

  那道束缚了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者的终极壁垒，在这汇聚了诸天万界一切力量与规则的“一击”面前，剧烈地波动起来！

  壁垒之上，显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诸天万界曾经存在过的所有法则在其上最后的哀鸣与挣扎。

  云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这阻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存在”本身的定义！

  是构成“世界”、定义“现实”的根基在抗拒着自身的“超越”！

  “给我……开！”

  他发出了开辟以来的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怒吼。

  整个云帝界的力量与他完全共鸣，混沌道果所化的那道光燃烧到了极致！

  “咔嚓——”

  清晰的破碎声，响彻在无边混沌，也响彻在云飞的道心深处。

  那无形的终极壁垒，碎了！

  就在壁垒破碎的刹那，一股无法言喻、无法理解、超越了一切逻辑与认知的“信息洪流”或者说“本源视野”，如同决堤的星河，涌入云飞的心神。

  他“看”到了。

  无尽的混沌之外，并非想象中的虚无或者更高的世界，而是……一片无垠的“海”。

  一片由无数气泡构成的“海”。

  每一个气泡，都包裹着一方如同他刚刚归一了的、或正在演化的“诸天万界”体系。

  它们生灭不息，起伏不定，如同海水中的泡沫。

  而他所在的，刚刚被他以吞噬之道强行归一的、包含了昔日诸天万界的庞大混沌实体，也仅仅是这无垠海中……一个稍微大些的气泡。

  所谓的“超脱”，并非抵达终点，仅仅是跳出了井底，看到了真正的“汪洋”！

  在这无尽的“世界之海”中，他感知到了一个与他此刻境界相仿，甚至更为强大的意念。

  它眼神有些兴奋的扫过他这个新生的同类。

  与此同时，他也明悟了那《诸天公约》和秩序之主的真正来源——它们并非某个特定意志的产物，而是这片“世界之海”中，某个早已超脱、占据了更广阔“海域”的古老、强大存在，为了维持某种平衡，或者便于统治，而下沉制定的底层规则之一角。

  他之前的反抗与吞噬，不过是在这更大池塘里，激起了一丝相对显眼的涟漪。

  那道扫过云飞的意念，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审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淡漠。

  它并未传达任何具体的语言或信息，只是在接触的瞬间，将一幅更为浩瀚、也更为残酷的图景，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云飞的心神。

  那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惯例的“告知”，或者说，对新生同类的“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