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天武世界（26）

  “自己感受，晚上对着星星看就知道了。”

  他又拿起《混沌不灭经》，同样弹入小男孩眉心。

  “练了就不饿了。”

  “至于你，”他看向那个问虚空的孩子，将《虚空遁法》玉简丢过去，“先绕着院子跑一百圈，跑完了或许就能感觉到什么是‘空’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出于对馆主师父的信任和本能的好奇，都乖乖地接过（或被动接受）了玉简，开始按照脑海中浮现的、对他们而言无比晦涩复杂的功法路线，尝试感应那虚无缥缈的星辰力、混沌气、空间波动……

  结果可想而知。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各种“状况”。

  想引星辰之力的，憋得小脸通红，只引来几只萤火虫。

  想感悟混沌的，坐着坐着就打起了瞌睡，口水流了一地。

  练虚空遁法的，跑得气喘吁吁，一头撞在了院墙上，鼓起个大包。

  学炼丹的，把馆主随手扔来的几株杂草当宝贝，小心翼翼地“炼制”，弄得满脸黑灰。

  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云飞看着这一幕，非但不觉得头疼，嘴角反而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并不指望这些孩子立刻就能领悟，甚至不关心他们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他只是随手撒下种子，至于这些种子未来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淹没于尘埃，他并不在意。

  过程，很有趣，这就够了。

  偶尔，他会随口指点一句。

  “星辰之力，非是强引，而是感应、共鸣。”

  “混沌在心，不在外物。”

  “跑的时候，试着感觉你身体和风之间的‘空隙’。”

  他的指点往往玄之又玄，孩子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奇异的是，总有一两个灵光一闪的孩子，似乎能捕捉到那亿万分之一的玄妙，身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对应气息波动。

  这种“放养”式的教学，在宁静的青云镇，成了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多人觉得这年轻的云馆主是个怪人，教的东西虚无缥缈，孩子们也学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真正在乎的也没几个，大多数都只是感叹这个云馆主是个好人。

  不仅免费教识字，还包饭。

  日子便在这般看似胡闹却又暗藏玄机的教学中，一天天过去。

  青云镇的居民们渐渐习惯了“青云武馆”的存在，也习惯了那位整天晒太阳的云馆主和他那些“异想天开”的教学方式。

  孩子们白天在武馆“瞎折腾”，傍晚带着一身尘土和偶尔的“小成就”（比如能多跑几圈不喘气，或者能模糊感应到月光有点凉）回家，倒也其乐融融。

  这一日，黄昏时分，孩子们都已散去，武馆院内只剩下云飞一人，依旧躺在藤椅上，闭目假寐。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突然，他眼皮未抬，淡淡开口：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杵在门口，是想帮我守夜？”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仿佛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深处却隐含着一丝历经杀戮与磨砺后的锐光。

  他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主动现身，恐怕镇上的武士都难以察觉。

  他走到院中，对着藤椅上仿佛睡着了的云飞，毫不犹豫地屈膝便拜，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哽咽：

  “不肖弟子白游，拜见师尊！”

  来人正是十年前分别的五位弟子之一，凶名赫赫的“凶煞血尊”，白游。

  云飞这才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懒散：

  “起来吧。一身血腥煞气，也不知道收敛点，吓到镇上的花花草草怎么办？”

  白游依言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敬无比，与外界传闻中那个动辄屠宗灭门、凶威盖世的“凶煞血尊”判若两人。

  他低声道：

  “弟子得知师尊在此隐修，不敢大肆张扬，已竭力收敛气息，只是……杀戮过多，煞气浸染神魂骨髓，一时难以尽数敛去，请师尊责罚。”

  他这话若是让外界那些听闻他凶名便瑟瑟发抖的势力听到，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令人闻风丧胆的凶煞血尊，竟会因“煞气可能吓到花花草草”而请罪？

  “罢了。”

  云飞摆了摆手，似乎对他的修为进展并不意外，也没多少赞许，只是随口问道，“这些年，过得如何？”

  白游沉默片刻，简略答道：

  “回师尊，弟子谨遵师命，独自历练。”

  “闯过几处古战扬，灭了一些不开眼的宗门，也……被几个所谓的正道联盟围剿过几次。《穷奇变》已修至第二变，修为稳固在武尊巅峰，距武圣仅一线之隔。”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腥风血雨、生死搏杀，足以写成一部浩荡的传奇。

  武尊巅峰，放在整个大陆，都已是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更何况他还有越阶击杀武圣的恐怖战绩。

  云飞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他杀了多少人，闯了多大的祸，只问了一句：

  “道心可曾迷失？”

  白游身躯微微一震，抬头看向云飞，眼中锐光尽敛，只剩下纯粹的坚定：

  “未曾！弟子时刻谨记师尊教诲，煞气只是工具，力量只是途径，我之心，唯求逍遥天地，掌控自身命运，而非被杀戮支配。”

  “所有死于我手者，皆有取死之道！”

  “嗯，还算清醒。”云飞这才露出一丝算是满意的神色，“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总不会是专程来汇报修为的吧。”

  白游再次躬身，双手奉上一枚漆黑如墨、表面有血色纹路流转的玉简，那玉简散发着精纯至极的凶煞之气，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约束着，不曾外泄分毫。

  “弟子前些年误入一处武帝陨落之地，历经艰险，得其本源精血一滴与这部《戮神诀》残篇。”

  “然，此物煞气冲天，蕴含上古武帝残念，弟子不敢擅动，特来献给师尊，请师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