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苍澜修真界（35）

  另一个声音接口，带着一丝不确定，“近百年间，似乎隐约有一些关于此人的模糊传闻，来自青州边陲，但皆语焉不详，如同迷雾。”

  “‘云先生’……”坐在上首、周身环绕着皇道龙气的身影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点破伪仙之秘，却又随手破禁，究竟意欲何为？警告？还是……”

  “无论其目的为何，其实力已远超此界极限。”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我等该如何应对？是寻？是避？”

  密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那皇者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暗中查访‘云先生’踪迹，但绝不可打扰，更不可为敌。凡其有所需，尽力满足。其余之事……暂且压下，琉璃宫之秘，绝不能外泄。”

  “诺。”众人应声，身影缓缓消散。

  ……

  又是十年过去。

  云飞漫步在一片荒古丛林之中，这里古木参天，蛮兽横行，保留着天地初开时的原始风貌。

  这一日，他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矮山前，山脚下有一个被藤蔓遮掩大半的山洞。

  矮山寂寂，古洞幽深。

  洞口藤蔓垂落，如一道天然的门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洞内并不昏暗，有微光从岩壁渗出，那是岁月沉淀的灵韵。

  空气清新，带着泥土与草木的原始气息，时光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云飞拂开藤蔓，步入洞中。

  洞窟不大，仅容三五人盘坐，地面平整，像是常有生灵在此栖身。

  他在洞中央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坐下，背靠微凉的岩壁，摆上茶几。

  微风拂过。

  一道似人非人的透明人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道身影微微波动，如同清澈水流凝聚而成，轮廓似人，却无口鼻耳目等具体五官，只有一种纯粹的“存在”感。

  它没有散发任何威压或灵气，却仿佛与这洞窟、这矮山、乃至整片荒古丛林融为一体。

  它就好似，这个天地一般。

  云飞并未抬头，只是执壶斟茶，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玉般的杯中，热气袅袅，散发出宁静的草木清香。

  他推了一杯到那透明人影面前。

  人影没有动作，但那杯茶上空的热气却微微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意念接纳了。

  一个平和、中性，直接回荡在洞窟意念中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并非语言，却能让任何生灵理解其意：

  【外界之人，寻我何意？】

  云飞端起自己那杯茶，轻啜一口，目光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些许，闲的无聊，来寻你这个天道聊一聊。”

  那道透明的人影——或者说，这片天地意志的显化——微微波动，对于云飞点破其身份并无丝毫意外。

  茶杯上空的热气扭曲得更明显了些，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无聊？】

  天道的意念平和无波，【吾，无法理解。】

  云飞放下茶杯，目光似乎穿透了山洞，看到了外界苍茫的丛林与更广阔的天地：

  “看多了，大抵相似。花开叶落，王朝更迭，修士争渡……初始尚有新意，久了，便如观池中鱼，轨迹依稀可辨。”

  天道沉默了良久。

  【吾，依旧无法理解。】

  云飞听的这一幕也是叹了口气，他也没想让这个没脑子的天道能够理解他的话。

  而是单刀直入的说道：

  “我要走了，不过在离开前，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透明人影的波动停滞了一瞬，整座矮山、乃至整片荒古丛林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树叶停止摇曳，虫豸敛声，万物在这一刻屏息。

  【交易？】

  天道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极其细微的、近乎“疑惑”的涟漪。

  【汝，欲求何物？吾，又有何物可与汝交易？】

  在它亘古的认知中，眼前的存在已近乎“无缺”，此界万物，于他而言唾手可得，或毫无意义。

  云飞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杯边缘，目光垂落，似在斟酌词句。

  “两件事。”

  他抬起眼，眸中平静无波，

  “第一，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姓，你以后就叫云苍澜了。”

  “第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你得叫我一声主人。”

  “作为交易的条件，我会在走前把我所有的感悟，以及我的所有物品留在这里。”

  透明人影的波动骤然停止。

  整片荒古丛林陷入绝对的死寂，连光线都仿佛凝固。

  岩壁渗出的微光僵在半空，茶杯上袅袅的热气冻结成扭曲的冰丝。

  洞外参天古树的枝叶维持着被风吹拂的弧度，却再无一丝声响。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

  天道的意念没有立刻传来任何信息，那无面的透明身影只是“看”着云飞，仿佛在解析这句超越了它亘古逻辑框架的言语。

  许久，或许是一瞬，那中性的、直接响彻意识的声音再次响起：

  【汝之言语，蕴含之‘概念’，与此方天地根基存在根本性冲突。‘归属’，‘命名’，‘主从’……此为生灵社会之规则，非天地运行之理。】

  它微微前倾，那无形的“注视”变得沉重，整座矮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壁开始龟裂，但裂纹中流溢出的并非尘土，而是混沌的气流。

  【汝，在试图定义‘天’。】

  云飞对这个天道有这么大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俯瞰尘寰的淡然。

  “我要定义你，那我便无需离开，而你只需要答应我的这两个无足轻重的条件，你就能获得我离开前的一切。”

  “而且，只是你答应我会在一个月之内离开。”

  “这个交易对于你来说，只赚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