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苍澜修真界（10）

  这个小镇，哪怕他没有刻意做什么，但也是在他所居住的这段时间，未来早已经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

  他的神识如春风般拂过流云镇。

  小海正在镇外一处荒废的乱葬岗下，那里有一个他偶然发现的阴煞地穴。

  少年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薄却精纯的黑色气流，眉心微蹙，显然正到了修炼的紧要关头。

  他体内那缕魔元正在稳步巩固，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

  瓜皮头在他的小工棚里，对着一个结构复杂了许多的“连发弩”模型抓耳挠腮，二笨在一旁笨拙地递着工具。

  小兰坐在窗边，指尖捻着彩线，绣架上是一幅即将完成的《百鸟朝凤图》，针脚细密，灵气隐现，那并非凡俗绣品，而是她无意识中以《灵绣九章》残篇法门凝聚心神之作，每一针都牵动着微弱的天地灵气。

  陈老三扛着渔网正往河边走，脚步比三年前轻健了许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上那点微末灵觉让他对天气和水流有了更敏锐的感知，打渔收获往往比旁人多上几分。

  “差不多了。”云飞轻声自语。

  这流云镇，因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已扇动了足够久的翅膀。

  许多人的命运轨迹已然偏转，积累了相当的“变数”。

  而他也收获了海量的奖励，虽大多于他无用，却也是一种有趣的见证。

  继续停留，固然还能持续收割，但意义已然不大。

  是时候离开了。

  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会一会此界的真正高手，或者，找寻更有趣的事情。

  心意既定，他便不再犹豫。

  一步踏出，身影已从河边消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甚至连风都未曾惊动。

  下一刻，他出现在自家租赁的小院中。

  院中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壶茶，并无长物。

  他袖袍一卷，屋内寥寥几件物品便收入袖中。

  他站在院中，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六年的小镇。

  炊烟袅袅，犬吠隐隐，孩童嬉闹声远远传来，平凡、安宁，却又因几个悄然踏上殊途的少年少女，而潜藏着未知的波澜。

  “缘起于此，缘散亦于此。诸位，好自为之。”

  他微微一笑，身形渐渐变淡，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珠，彻底消失在小院之中。

  再无痕迹。

  ……

  当夜。

  小海从地穴中修炼完毕，只觉神清气爽，魔元又精进了一分。

  他习惯性地望向流云镇方向，准备回家。

  不知为何，心头忽然莫名一动，仿佛有什么一直存在于那里的、温润而庞大的东西，悄然消失了。

  他怔了怔，下意识地运极目力看向镇子，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当是修炼后的错觉。

  翌日。

  瓜皮头和二蛋抬着新做好的“超级连发弩”想去给云大哥看看，敲了半晌门，却无人应答。

  邻居说好像昨日便未见云先生出门。

  又过数日。

  云先生久不露面，院门始终紧闭。

  有孩童扒着门缝往里瞧，只见院落空空，积了一层薄灰。

  流云镇的人们才渐渐意识到，那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懂得很多新奇故事、喜欢钓鱼却总钓不到的青衫先生，似乎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如同他的到来一样，悄无声息，不知所踪。

  人们唏嘘了一阵子，茶余饭后多了几句谈资，惋惜以后听不到那些有趣的故事了，但生活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唯有小海，在确认云飞确实离去后，站在那紧闭的院门外，沉默了许久。

  他摸了摸怀中那块冰冷的皮革，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而幽深。

  小兰绣完了那幅《百鸟朝凤》，最后一针落下时，彩光微闪，百鸟之形竟恍若欲活。

  她看着这神奇的作品，怔怔出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位先生笑着对她说“小姑娘颇有灵性”的画面。

  她将绣品仔细收好，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

  陈老三今日打渔收获颇丰，网中竟有一条罕见的金鳞鱼。

  他喜滋滋地拎着鱼回家，打算晚上喝两杯，顺便嘀咕了一句：

  “云先生要在就好了，他肯定喜欢这稀罕物……唉，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云飞离开了流云镇，并未驾驭遁光，亦未使用任何飞行法宝，只是如同一个寻常旅人，一步步行走在山川旷野之间。

  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迈出，身形便已在数里之外。

  山川河流在他脚下自动缩短，清风拂过他的衣角，带来远方的气息。

  他漫无目的，随心所欲。

  遇到风景秀丽之处，便驻足观赏；

  感知到灵气特异之地，便探寻一番；

  偶尔遇到山野村落，也会进去讨碗水喝，听听当地的奇闻异事。

  他不再刻意去“引导”或“点拨”谁，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过客和观察者。

  然而，他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变数源，即便只是无意间的路过，也可能引发一系列的涟漪。

  【叮！宿主途经落霞村，村中老槐树得宿主无意间散溢的一缕道韵点化，开启灵智，成为槐树精，五百年后庇护一方，被尊为“槐公”。】

  【奖励：甲木之精×1】

  【叮！宿主于古渡口乘船，船夫得宿主一句“风浪将起”提醒，提前避入港湾，躲过一场覆舟之祸。】

  【奖励：白银十两】

  【叮！宿主在山间憩息，残留的一丝悟道茶气息被一窝刚开启灵智的狐妖吸入，省去五十年苦修，狐妖一族感念恩德，立下牌位供奉。】

  【奖励：微薄信仰之力×1缕】

  诸如此类的提示，依旧时不时在云飞脑海中响起，奖励五花八门。

  他只是笑笑，照单全收，却并不放在心上。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连绵的山脉之外。

  此山气象不凡，群峰耸峙，云雾缭绕，隐隐有灵光透出，显然是一处修仙门派的山门所在。

  山门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玉牌坊，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虚宗。

  牌坊下有弟子值守，气息肃然。

  云飞想起六年前那个前来拜訪、奉上清心悟道果的清虚宗长老玉衡子。

  “清虚宗……倒是巧了。”

  云飞驻足，抬眼望去，目光轻易穿透了护山阵法，看到了山内的景象：

  殿宇楼台，飞瀑流泉，弟子或御剑、或乘鹤，往来穿梭，好一派仙家气象。

  同时，他也感知到，清虚宗的气运似乎有些沉滞，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黑灰色劫气，正如那玉衡子所言。

  而他当年随手留给玉衡子的那个水迹符号，所蕴含的一丝微妙感应，正指向这清虚宗深处。

  “既然路过，便是缘法。去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