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苍澜修真界(8)
作者:天上全都是星天
云飞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势,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三年他虽隐匿于此,却并未刻意抹去所有痕迹。
偶尔“点拨”凡人,改变他人命数,再加上他讲的故事已经大多数被流传出去。
要知道他这些故事里,虽然是他乱编的,但经历可不是乱编的。
有心人查到还是不难的。
他并未阻拦那道神识,反而稍稍放松了自身的隐匿,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下微微露出一角礁石,让对方能隐约感知到他的“存在”,却又如雾里看花,瞧不真切。
那神识在流云镇上盘旋数圈,最终小心翼翼地停留在云飞所在的河段附近,徘徊不去,带着明显的敬畏和探寻,却不敢过分靠近,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片刻后,神识如潮水般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云飞知道,这是对方确认了目标,下一步,便是真身降临了。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鱼竿,鱼篓依旧空空如也。
他拎起旁边小火炉上温着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韵茶,轻呷一口,果香沁脾。
“闲散了三年,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自语道,语气中并无紧张,反而带着几分期待,“就不知来的是友是敌,是送机缘的,还是送人头的。”
他并未离开河边,反而好整以暇地又取出一套茶具,放在对面的空位上,仿佛在等待一位早已约定的客人。
流云镇依旧宁静,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镇上的人们对即将到来的“访客”一无所知。
小海正在自家柴房后偷偷演练新领悟的一个小法术,指尖一缕黑气若隐若现;
小兰坐在窗边,对着绣架上的鸳鸯出神;瓜皮头和二蛋正被师傅训斥着刨坏了一块木板……
约莫一炷香后,流云镇东面的天空,极远处出现了一个细微的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初时如雁,转眼间便已能看清轮廓——那是一架由四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灵鹤牵引的华丽飞辇。
辇车四周笼罩着淡淡的青色光晕,飞行之间悄无声息,唯有清风拂过,彰显着其不凡的速度与品阶。
飞辇并未直接闯入流云镇上空,而是在镇外数里处便按下云头,缓缓降落。
辇车停稳,帘幕掀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眼神温润的中年修士迈步而出。
他气息内敛,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令人望之心生敬仰。
其修为,赫然是化神中期!
他身后跟着两名道童,皆是金丹期修为,手持拂尘,低眉顺目,恭敬异常。
中年修士整理了一下衣袍,并未施展任何法术,而是如同寻常旅人一般,一步步朝着流云镇走来,姿态放得极低。
他的到来,并未引起流云镇凡人的恐慌,因其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上去只像一位气度不凡的游学先生。
但镇中那条趴着打盹的老黄狗却猛地惊醒,夹起尾巴呜咽着缩回了窝里;
几家院落里养的灵禽也纷纷低头,不敢鸣叫。
中年修士步入小镇,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屋舍、行人,最终落向了镇外小河的方向。
他步履从容,却速度极快,缩地成寸,几步之间便已穿过大半个镇子,来到了河边。
他看到了一副画面:一个青衫年轻人悠闲地坐在河边柳树下,身旁放着鱼竿和茶具,对面的空位上亦有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中年修士心中凛然,态度愈发恭敬。
他快步上前,在离云飞三丈远处便停下脚步,郑重地拱手作揖,声音清朗温和:
“晚辈清虚宗长老玉衡子,冒昧前来,叨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海涵。”
清虚宗,乃是此方地域的霸主之一,宗内有炼虚期大能坐镇,实力雄厚。
一位化神中期的长老,无论走到何处,都是受人敬仰的存在,此刻却对一个看似毫无修为的年轻人执晚辈礼,口称前辈。
云飞并未起身,只是目光略微闪过一丝失望,微微侧过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玉衡子道友远道而来,不知何事,喝杯粗茶。”
玉衡子不敢怠慢,道了声“谢前辈”,这才上前,在那蒲团上端正坐下,双手接过云飞推过来的茶杯。
茶香入鼻,他精神微微一振,心中更是暗惊:这看似普通的茶水,竟蕴含着如此精纯的灵气,绝非“粗茶”!
他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温和的暖流融入四肢百骸,连元神都仿佛被洗涤了一番,愈发肯定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晚辈宗门若有失礼之处,万请见谅。”
玉衡子放下茶杯,再次致歉,姿态放得极低。
他根本看不透云飞的修为,只觉对方如同凡人,却又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他只在宗门那位炼虚老祖身上感受到过,甚至……犹有过之?
云飞摆摆手,语气随意:
“闲云野鹤,谈不上清修。”
“只是不知贵宗,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寻我所谓何事?”
玉衡子闻言,神色愈发恭谨,微微前倾身体道:
“前辈快人快语,晚辈便直言了。”
“月前,敝宗宗主于定中感应天机,察觉此地方向有隐晦而浩瀚的道韵流转,似有高人出世,却又缥缈难寻。”
“后多方查探,得知流云镇近年常有玄妙故事流传,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修行见解,竟暗合大道,非同凡响。”
“更有趣的是,讲述者——亦即前辈您——却宛若凡人,深藏不露。”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云飞的神色,见对方依旧淡然品茶,便继续道:
“宗主推断,前辈乃游戏风尘的世外高人。”
“特命晚辈携薄礼前来,一为拜会,表达敬仰之情;”
“二来……敝宗百年后或将面临一场大劫,推演之下,一线生机隐约与前辈所在方位有所牵绊。”
“故而冒昧,想请前辈闲暇时,若能驾临清虚宗小坐,便是敝宗无上荣光。”
“不敢强求前辈出手,只望结下一段善缘。”
说着,玉衡子从袖中取出一只玲珑剔透的玉盒,盒盖未开,已有沁人心脾的异香溢出,周围草木似乎都更青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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