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干子弟5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轻轻落在陆渊的脸上，睫毛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长而密的影子投在眼下，光线不刺眼，反倒柔和得拂过他挺直的鼻梁，在唇角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陆渊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光恰好落进他的眼底，把那片深邃的黑晕染成一层浅淡的金芒。
  陆渊起床后宿舍里已经不见傅泽宇的人影了。
  在上完今天的课，陆渊直接去了隔壁学校。
  梧桐树的落叶被风卷着打旋，陆渊踩着地上的光斑，步子不疾不徐。
  走到实验楼，正撞见温软软抱着几本书从里面出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她抬头看见陆渊，眼睛倏地亮了，脚步都顿了半拍。
  好巧啊，又碰到陆渊了，这不是上天在帮他，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同学，好巧啊，又见面了。”温软软眉眼弯成月牙，笑意也漫到了眼底，甜得恰到好处。
  她悄悄把怀里的书往身前拢了拢，指尖因紧张微微蜷起，却努力维持着自然的姿态，生怕这难得的巧合被自己的局促搅黄了。
  陆渊看着她明显刻意扬起的笑容，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下，语气依旧平淡：“嗯。” 他没接那声“巧”，仿佛只是撞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划过微凉的耳廓，眼底那点雀跃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温软软看着陆渊再一次走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陆渊刚走到路口，就看到沈逸已经在栏杆旁等着了。
  “昨天你回去傅泽宇没找你麻烦吧？” 沈逸压了低声音，语气带着关心。
  “没有。” 陆渊语气平静，“他翻不出什么浪。”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又被来往的车辆轮碾过，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
  “行了，走吧吃饭。”
  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熟稔地招呼：“来了？还是老样子？”
  沈逸笑着应下，拉着陆渊往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车流渐密，霓虹灯依次的亮起。
  两人的侧脸也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对了，”沈逸拿出一双筷子递过去，“季池那家伙刚发消息，说他爷爷罚他禁足一周，让咱们明天带份糖醋排骨去探监。”
  陆渊接过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让他自己点外卖。”
  沈逸被逗笑，刚要接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季池”的名字。他划开接听，那边立刻传来哀嚎：“表哥！救命啊！我爷爷让我抄《季家祖训》一百遍，手都快断了，我只是好奇又没有真的碰女人。”
  沈逸瞥了眼陆渊，故意扬高声音：“谁让你不听话？陆渊说，要吃糖醋排骨，自己点外卖。”
  电话那头的哀嚎戛然而止，随即传来愤愤不平的嘟囔：“陆渊哥怎么也这样……”
  陆渊听着那含混的抱怨，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把这片刻的热闹裹得格外清晰。
  饭菜很快端上桌，热气氤氲里，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酸菜鱼的鲜辣漫开来。
  沈逸埋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对了，傅家那边不知道找上了谁，该处理的事处理了，公司勉强恢复运转。”
  陆渊夹菜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
  “恢复运转？”陆渊抬眸，黑眸里凝着一丝冷意，“傅家那摊子烂账，仅凭一人之力怕是填不平。”
  沈逸舀了勺汤，瓷勺碰到碗壁发出轻响：“谁说不是呢。我爸助理查了，说是有笔匿名资金突然注入，正好补上了他们的资金链缺口。”他抬眼看向陆渊，“你说会不会是……”
  “不管是谁，”陆渊打断他，夹菜的手稳了稳，“傅家的根基已经动摇，就算暂时稳住，也撑不了多久。”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倒是这突然出手的人，得留个心眼。”
  沈逸点头，扒了口饭：“我让助理接着查。”
  吃完饭后，陆渊和沈逸就分开了。
  回到宿舍傅泽宇依旧不在。
  陆渊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翻开了那本关于基层治理的书。
  ………
  陆渊拿到同意提前毕业的批准后，对着这张纸拍了照发给了沈逸。
  很快陆渊就收到了回信，“我的也出来了。”
  陆渊回到家时，陆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在听到脚步声后，陆老爷子抬头看清楚来人后，立马放下手中的报纸。“乖孙，回来了。“
  “爷爷，我的提前毕业申请批下来了。”陆渊走过去，将手机里的照片递到老爷子面前。
  陆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接过手机凑近了看，指腹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好小子，果然没让爷爷失望！” 他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坐，爷爷让厨房炖了汤，刚盛出来，还热乎着呢。”
  陆渊挨着老爷子坐下，鼻尖立刻萦绕起熟悉的药膳香。
  老爷子起身去厨房端汤，背影虽有些佝偻，却透着股利索劲儿。瓷碗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琥珀色的汤液里浮着几粒枸杞，暖意顺着热气漫上来。
  “跟沈家那小子约好什么时候动身了？”老爷子舀了勺汤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期许。
  “下月初。”陆渊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先去南城基层待两年。”
  老爷子点点头，看着他小口喝汤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出去也好，历练历练。只是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留个心眼，别总像以前那样，对谁都掏心掏肺。” 他话里带着点隐晦的担忧。
  陆渊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爷爷，眼底清明：“我知道。”
  “行，以后家里的重担还是要交到你身上的。”陆老爷子望着陆渊，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抬手拍了拍陆渊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粗糙，“陆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家业，到了你这儿，不能砸。”
  陆渊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瓷碗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他抬眸看向爷爷，黑眸里没有丝毫闪躲：“爷爷放心，我会守好。”
  老爷子这才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我知道你稳妥，只是基层历练这一年，别光顾着埋头做事，也得学着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