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这小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还是那个油腻腻的路边摊，昏黄的灯箱在夜色中，将一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晚的氛围，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王斯葱意气风发地直接踩在了一张塑料凳子上，手里高高举着一瓶三块钱的廉价啤酒。
  王大力和张成功分立他两侧，像两尊最忠诚的护法金刚，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折叠桌的主位上，林宇和李曼并排而坐。
  林宇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然，手里捧着他的保温杯，热气袅袅。
  李曼的嘴角则噙着一抹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扬别开生面的庆功宴。
  赵德柱、苏晴、张小北、陈默，以及刚复合没多久，黏糊得不行的马小跳和林小雅，都围坐在桌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兄弟们！姐妹们！”
  王斯葱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回荡在小小的巷子里。
  “今天，是我王斯葱，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天！”
  他目光灼灼，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最后，稳稳地定格在林宇的脸上。
  “在这里，我首先要敬的，是老林！”
  他将啤酒瓶口朝向林宇，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没了平日里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外卖三杰’的今天！”
  说完，他仰起头，“吨吨吨”地将一整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舒爽地打了个嗝。
  王大力跟张成功对视一眼，也二话不说，端起酒瓶，“吨吨吨”地跟着吹了一瓶。
  今天凌晨，他们三个就是在这张桌上，喝着同样的廉价啤酒，发起了那个看似异想天开的创业计划。
  喝完酒，又继续顶着夜色去送外卖，挣得了第一批买T恤的本钱。
  然后，是林宇大方地把马小跳的签名授权给了他们。
  如果没有林宇的点头，没有林宇的指点，他们不可能一天之内，挣到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钱。
  所以，这瓶酒，三人都是发自肺腑地一饮而尽。
  喝完后，王斯葱刚想说话，张成功却直接打断了他。
  “葱少，让我讲两句。”
  王斯葱没不高兴，反而特别豪气地一摆手。
  “讲！”
  张成功又麻利地开了一瓶酒，拿着走到了桌子中间。
  “各位，我张成功，是加入咱们梦想收容所最晚的一个。”
  “我来的时候是什么德性，大家都知道，一个欠了三百万外债的赌鬼。”
  “老婆孩子觉得跟我过不下去了，走了。”
  “我揣着身上最后的一千块钱，走进了咱们梦想收容所。说实话，当时要没有林总那几句话刺激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可能离开收容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找个地方跳下去了。”
  听到这，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沉重了几分。
  他们太清楚张成功刚来时候的状态了。
  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走上那种极端，太有可能了。
  “所以，这杯酒，我必须敬林总一个！”
  张成功快步走到林宇面前，高高举起酒瓶。
  林宇没说话，只是端起了面前倒满啤酒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吨吨吨……”
  张成功又是一口吹干。
  林宇也喝了一大杯。
  放下酒瓶，张成功又开了一瓶，这次，他走到了王大力面前，重重地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我第二个要感谢的，就是我的大力兄弟。”
  王大力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架势搞得脸都红了。
  “哎哟，张哥，都是兄弟，你这说啥呢。”
  张成功笑了笑，眼圈却红了。
  “必须说。在我张成功这几十年的混账人生里，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就得挣大钱，挣得少了，都对不起我这个名字。”
  “所以，我走上了赌博这条不归路。哪怕我都穷到吃不上饭了，我也没想过要踏踏实实去挣钱，总想着一夜暴富。”
  “直到我到咱们收容所的第一天，林总让大力教我，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最笨，脑子也不好使，不知道林总为啥选他。但……但是吧，看我当时那样，肯定挺困难的。”
  “他就先带我去送外卖，他说，先不想别的，把当天的生活费挣出来。”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别的。”
  “那一刻，我感动的差点哭了。”
  说到这，张成功又擦了擦脸上的泪。
  “然后他又带着我去吃了一碗面。热腾腾的面汤下肚，我才发现，能踏踏实实吃饱饭，真好。”
  “这杯酒，大力，我必须敬你！”
  张成功端起酒瓶。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王大力也端起酒瓶，两人重重一碰，又是一饮而尽。
  “好！”
  周围响起大家热烈的掌声。
  张成功又开了一瓶酒。
  这次，他走到了还站在凳子上的王斯葱面前。
  “葱少，这瓶酒，我必须敬你！”
  王斯葱一摆手，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敬我酒就可以，但别跟我说那些煽情的话！”
  “我先干了！”
  不等张成功开口，王斯葱仰头就把一瓶酒给吹了。
  然后把瓶口朝下，示意他喝完了。
  张成功也同样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王斯葱，郑重地说道。
  “葱少，虽然你不让我说，但我还是要说。”
  “谢谢。”
  说完，他朝着王斯葱，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王斯葱在凳子上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卧槽，老张，你喝多了吗？”
  “本少最看不惯你们这矫情样！”
  “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王斯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从凳子上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朝巷子深处的黑暗中去了。
  ……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库里南里，司机正好把这一幕用手机录了下来，发给了王首富。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王首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王总，少爷他们好像在开庆功宴。”司机压低声音回道。
  “那这个人，刚才是在干什么？”
  司机连忙解释道：“王总，这个鞠躬的人，叫张成功，之前是个欠了三百万的赌徒。”
  “他走投无路才来的收容所，是少爷带着他，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第一天挣到钱的时候，少爷让他给自己的老婆孩子买点早餐送过去。”
  “今天又跟着少爷，一天挣了好几万。”
  “所以，他是打心眼里感激少爷。”
  “是吗？”
  电话那头的王首富沉默了。
  许久，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哪怕是帮助别人，也只会用钱砸。
  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要么是图他的钱，要么是怕他的势。
  从来没有人，会像视频里这个男人一样，用这样一种笨拙却真诚的方式，向他表达感激。
  这跟钱无关。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自己儿子身上见过的，属于人格魅力的东西。
  这小子，好像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