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诱惑！

  这里是省城纸醉金迷的顶点，是权力与金钱媾和的隐秘殿堂。厚重的意大利进口天鹅绒窗帘严丝合缝地隔绝了外面喧嚣的尘世，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奢靡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的浓郁醇香、年份红酒的醉人芬芳，以及一种令人神经紧绷、近乎窒息的紧张感。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如同猛兽喘息般的嗡鸣。
  张大康，这位在K省商界翻云覆雨、黑白两道通吃的“大康集团”掌舵人，此刻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他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 Cohiba 雪茄，袅袅青烟升腾，模糊了他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精明与狠戾的脸。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和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死死盯着对面沙发上那个如坐针毡、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矿务局财务处副处长王德贵。
  一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的牛皮纸袋，随意地扔在王德贵面前的鎏金茶几上。透过半敞的袋口，可以看到里面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百元大钞，像一堆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毒饵。
  旁边，是一串系着精致流苏的崭新黄铜钥匙，钥匙扣上清晰地印着“翠湖苑”的LOGO和“7-1802”的字样。这两样东西，在柔和的射灯光线下，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光芒，也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王德贵灵魂都在颤抖。
  “王处长，”张大康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蛊惑人心的沙哑，像毒蛇的信子在嘶嘶作响，“五十万，现金！市中心‘翠湖苑’一百四十平的精装大房，拎包入住！
  只要你把财务处档案室里那几本贴着蓝色标签的原始凭证登记簿……还有那些压在库房最底层、落满了灰的旧账本……交给我。”
  他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闭上你的嘴，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你儿子王磊……啧啧，多好的苗子啊，省实验中学的尖子生，梦想着去美国学电子工程？加州理工？麻省理工？包在我张大康身上！名校！全额奖学金！四年学费生活费，一分钱不用你掏！怎么样？王处长？”
  张大康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烟雾几乎喷到王德贵脸上，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这笔买卖，比你守着那点死工资，苦哈哈地熬到退休，强百倍、千倍吧？下半辈子舒舒服服当你的寓公，儿子前程似锦，光宗耀祖！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王德贵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浸湿了廉价衬衫的领口。
  他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呈现出病态的惨白。
  他的眼前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儿子王磊捧着厚厚的物理竞赛资料、眼中闪烁着对大洋彼岸名校憧憬的光芒；一会儿是厂区里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老工友，围着他质问工资、质问活路；一会儿又是张大康那张皮笑肉不笑、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脸。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淹没他的理智；而对财富和儿子“光明未来”的贪婪渴望，又像魔鬼的低语，不断诱惑他沉沦。他的心理防线，正在张大康精心编织的金钱、房产和儿子前程的巨网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濒临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