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巧合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

  要么，接受这些被扭曲的回响，登临神位，但成为一尊偏离初衷的、冰冷的神。

  要么，拒绝回响，登神失败，立刻死亡。

  ……

  就在白默的意识在这两难绝境中剧烈挣扎时。

  一道流光，穿透了回响的洪流，直接在他的脑海中显现。

  一↑发射舱的在星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无声无息地穿过毁灭能量交织的死亡地带，精准地射向白默所在的坐标。

  白默几乎在它出现的瞬间就感知到了。

  在那被扭曲回响和登神瓶颈双重挤压的混沌意识中，那道幽蓝色的轨迹像暗夜中的灯塔般清晰。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繁育」陨落的光锥——阮·梅送来的“礼物”

  它越飞越近。

  只要触碰到它，白默或许就有可能获得「繁育」星神塔育兹罗斯的力量。

  此刻，在白默的感知中，四面八方涌入的、来自宇宙众生的“回响”，正在将他的命途朝着“战争之神”的冰冷模板扭曲。

  他需要一个方法。

  一个即使不付出那么多代价，也能获得星神级的力量。

  光锥，或许就是那个方法……

  值得一赌。

  白默伸出左手，同时「门径」权能发动，在他掌心与光锥之间构建了一扇百界门。

  通道建立，稳定的光晕在门扉边缘流转。

  可就在光锥即将穿过门扉，几乎要从另一端“跌落”进白默掌心时……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只是直觉感应到的空间涟漪，极其精准地荡开。

  白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感知中，就在光锥前方不足十米处——一个理论上绝无可能在此地、自然生成的，微型虫洞，突兀地“镶嵌”在了百界门的入口坐标。

  光锥与虫洞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被吞噬的骇人景象。

  那个太过微小以至于不稳定的虫洞，其内部狂暴而紊乱的空间属性，就像一根无形的手指，在光锥最脆弱的运动势头上，“恰好” 轻轻一拨。

  轨迹偏转。

  光锥擦着白默绷紧的指尖飞过，带着那抹幽蓝的、诱惑的弧光，再次没入冰冷深空，仿佛在嘲笑他徒劳的精准。

  白默：“……？”

  一次是意外？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信巧合，尤其不信这种精准到毫厘、妙到巅毫的“巧合”。

  没有丝毫犹豫，「门径」权能再次发动。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化、消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下一秒，已精准地出现在光锥飞行路径的正前方。

  距离急速归零：五米、三米、一米——

  嗡。

  又是一声，比上一次更加轻微，却更让白默毛骨悚然。

  这一次，并非空间的涟漪，而是光的冲击。

  他周围的星空，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一道刁钻至极的伽马射线暴竟然出现在了战扬上，冲击的光锥再次偏转。

  这是一片极其遥远的星域背景中，一颗原本黯淡的恒星，“恰好” 在这一瞬间，其内部积累数亿年的辐射与高能粒子流， 冲破了最后的束缚形成的。

  这道发生在过去，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本应被途中无数尘埃与力扬散射殆尽的微弱辐射，却又“恰好” 穿透了此刻战扬所有能量乱流与空间褶皱的“缝隙”，并“恰好” 以最精确的角度和强度，击中了光锥。

  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切断白默拿到光锥的概率。

  光锥再次划出一道不甘的弧线，从白默张开的指缝间溜走。

  白默的手掌凝固在半空，掌心空空如也。

  “……两次。”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

  一次是空间结构的“意外”，一次是跨越光年的辐射“巧合”。

  虽然在如此混乱的战扬上，任何异常都有可能发生。

  但这两次“巧合”，精准得太过分，干预的方式也太过“细微”——每次都用了最小、最巧妙的扰动，达成了最大的干扰效果。

  他的目光扫视四周，「伪·全知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疯狂解析着每一寸空间的结构、每一粒星际尘埃的轨迹、每一条能量流的扰动。

  结果：一切正常。

  所有现象，似乎都能用已知的物理模型和战扬混沌勉强解释通。

  但白默知道。

  不是巧合。

  绝对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控。操控概率，操控那些看似随机的微观事件，用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编织着一张阻止他拿到光锥的无形之网。

  “谁？”他眯起眼，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探针，朝着感知中最“干净”的虚空区域刺去，“出来。”

  没有直接的回答。

  远处，星啸的毁灭军团仍在不知疲倦地推进，铸王的熔炉发出恒星级的心跳，战扬的喧嚣构成永恒的背景噪音。

  但白默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注视”，正悄然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并非恶意，却比任何恶意更让他感到不适，因为它仿佛在将他的一切——他的动作、他的意图、他所有可能的反应——都拆解成冰冷的数据流进行分析。

  他前方那片虚空中的光影开始发生一种非自然的扭曲。

  那不是能量冲击造成的空间褶皱，也不是视觉幻象。

  一个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析出”，由虚化实。

  一位女性的身形，高挑而挺直，姿态中带着一种绝对的理性与平静。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容——或者说，那本应是面容的地方。

  一片不断流动、变幻的彩色乱码覆盖其上，如同最精密的防火墙，拒绝任何形式的“识别”。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距离那枚让白默屡次失手的“繁育”光锥，仅有不到半步。甚至比白默离的还要近。

  紧接着，白默感觉到了一阵“覆盖感”。

  以那个身影为中心，一片无形的“领域”悄然展开，并瞬间笼罩了此方星空。

  白默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属于波尔卡的，真正的「全知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