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事业粉和cp粉

作者:晏灼宁
  “Wesley,待会儿再聊你想做的学术工具吧。我得先给我前夫打个电话。”

  邝葭话音刚落,李应悬已向她递来震铃的手机。孟惟深明智点头,退到办公室的窗台旁边,和多肉盆栽靠在一起,冒充一棵沉默的植物。

  律师则是一棵擅长绞杀的植物,同样沉默,但始终蛰伏在委托人身侧,又递上一只录音笔,形状与普通签字笔无异。按照律师无声的指令,邝葭摁下免提键。

  听筒里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小葭,我想跟你好好聊聊。咱先说好,今天谁都别录音,也别告诉律师。”

  邝葭摆弄着亮红灯的录音笔,从容道:“嗯,放心吧陈韬。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嗯,再没人比我们认识得更久了。”男人苦笑了声,“其实,开完庭以后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们一定要离婚吗?我们是不是都太冲动了?我认真想过了,我还爱你,我不想跟你离婚了。”

  邝葭仿佛咽下一整盘苍蝇,紧紧锁起眉头:“陈韬你恶不恶心啊,你这傻缺玩意还好意思提‘爱’?你爱个屁啊,全天下你就爱你自己。”

  “我知道,那件事……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我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放下吧,人要往前看。”

  “别提那个了。”邝葭骤然打断对方,律师适时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保持冷静,“你不如好好想想,我当时请你来医院陪床,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陪客户运动呢,走不开。真的是特别重要的客户,没骗你。”

  邝葭捏紧了手中的录音笔,红灯在她的指间急切闪烁:“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和三个女客户在酒店里‘运动’?什么运动要脱光衣服啊?”

  男人赶忙解释:“哎呀,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她们什么都没发生,那个酒店的泳池对外开放,我们在里边练习游泳呢……”

  邝蒹严肃道:“陈韬,你在法庭上撒谎也就算了。就连私底下你也不能对我坦诚,我和你真没可能了。”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邝葭依然没关掉录音笔,轻轻抚摸着幽暗的红灯,好像在抚摸伤口愈合后凝结的血痂。

  “对不起小葭,那天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什么错了?”

  “我当时不该骗你,我错了。”

  “你不止骗过我一次。你还骗我说你爸爸在老家得癌症了,急需用钱。那个代为收钱的‘妹妹’,其实根本不是你亲妹对吧?”

  也不知是愧疚还是羞耻,男人几近哀求:“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当时还年轻,脑子一时冲动……我再也不会了,你就原谅我吧?”

  “不可能,陈韬。”邝葭咬紧牙关,“你他爹做梦去吧,你就配和你那根管不住的diao子白头偕老。下次开庭见,有事联系我律师。”

  邝葭摁断电话,用力擦了把脸,面颊埋进了手掌心中。许久,才问李应悬:“李律,这样够证明对方存在婚内出轨和财产转移行为吗?”

  李应悬替她收起录音笔,“录音的来源不太合法,不确定法官是否会采信。但可以破坏陈韬在法官心里的印象,法官心里的天平会偏向弱者。”

  “好。下次开庭前还需要搜罗哪些证据,你尽管联系我。”邝葭总算想起等候的孟惟深,“Wesley,说说你的产品设计思路吧。”

  孟惟深的思绪早已飞向远处。

  从三十四层往外望去,楼下的长安街细如钢丝,路面在刺眼的太阳光下亮得锐利。一排排车辆攀过钢丝,抵达远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房子不像房子,像酒杯、大裤衩和外星人巢穴;车也不像车,像满地碎玻璃片。

  三十四层还不算他可以抵达的极限高度,他记得有家餐厅在国贸八十层,下次可以和姜然序一起来……

  对方重复一遍:“Wesley?”

  孟惟深总算将思绪拉拽回来。

  他赶忙和邝葭汇报工具开发思路和进度。他打算做一款口腔医学领域的科研工具,思路是将学术数据库对接AI模型,用AI完成精准的论文检索和观点综述。

  技术部分他自己熬夜做了小半个月,已经捣鼓得差不多了,只需要邝葭测试一下初步成果,再帮忙提些功能优化建议。

  “你在哪儿接上私活了?”邝葭问,“只针对口腔医学领域吗,受众范围太窄了吧。恐怕产品没什么盈利价值。”

  孟惟深坦诚道:“这不是什么拿去盈利的产品,是送给我……怎么说,男朋友?的专属礼物。但我们已经结婚了,对,就是之前和我协议结婚的那位。”

  自从邝葭离职,她自己忙着处理新公司的琐事,孟惟深则忙着伺候新领导的怪癖,两人确实交流甚少。对邝葭而言,他相当于一夜之间从直男变男同,从未婚母单变已婚人士,异变迅猛如身中鬼怪魔咒。

  邝葭吓一跳,向李应悬投去求证的眼神,可李应悬也躲开了她的疑问。她只好骂:“孟惟深你真是疯了!你搞清楚谈恋爱和结婚的区别了吗,你告诉我这俩的顺序怎么能颠倒过来?”

  ——

  虽邝葭答应帮他优化产品,但孟惟深也挨了一通训斥。

  作为深陷离婚官司的过来人,对方劝他不要冲动。他早就过了可以放肆去爱任何王八蛋的十八岁,他已经二十八岁了,每段感情都应当仔细权衡利弊,慎重考虑结果。

  孟惟深灰头土脸地离开邝葭的办公室。电梯吱呀呀升至三十四层,他前一步进电梯,见李应悬伸手压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随他一起下楼。

  和半生不熟的人一起搭电梯,实属尴尬。尤其对方身上总堆积着生人勿进的高压,孟惟深本就不擅长社交,宕机许久,才憋出一个闲聊话题:“李律,邝总的离婚官司有胜算吗?”

  李应悬瞥他一眼,他就知道这问题不该问:“这是我委托人的隐私。具体细节你可以去问她本人,但不要来问律师。”

  孟惟深宁愿继续冒充沉默的植物。

  “但你应该从别人身上吸取失败的教训。人是会伪装的,陈韬婚前也算青年才俊,谁看得出他是个人渣。”李应悬说,“所以,你现在完全了解姜然序了吗?”

  孟惟深总算有得聊了,而且太多可聊了,他漫谈道:“当然。我知道他喜欢吃海鱼虾和酸甜口的酱,讨厌香菜蒜末芹菜胡萝卜。喜欢秋天,讨厌总是流汗的夏天。会滑雪,说冬天带我去学。喜欢去我们公司附近的阿拉比卡咖啡店。中学经常去麦当劳熬夜复习,从小就想学医,高考也比较幸运,刚好蹭上医学院分数线。还有,我之前猜得很对,他导师的确是个周扒皮,总是压榨他干活。”

  “谁问你这些了?”对方纠正道,“我指的是经济情况,你应该懂吧。”

  孟惟深愣住了,回归稀里糊涂的状态:“反正他自己能还房贷,能交水电费,也能养活自己。”

  “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

  “还有,你说你们已经开始认真恋爱了,要解除婚前协议。那你每个月付给对方的一万块钱呢,应该要取消吧?”

  “噢谢谢提醒。我设置的每月定时转账,当时设置了一整年,现在还没到期呢,我忘记取消了……”

  不知为何,李应悬深深叹了口气,沉痛如辅导孩子写数学作业的高知家长。趁电梯还没沉底,改问他:“你们什么时候交换礼物?他送你的礼物大概什么价位知道吗?如果是贵重物品,记得让对方书面承诺是无条件赠与。”

  “周日吧。我们去A老师的酒吧交换礼物,顺便录第二期采访。”

  孟惟深毫无防备,向律师全盘托出。

  ——

  根据Asher的人生经验,搞券商跟当媒婆也没有本质区别。无非收钱办事,什么破烂都能极力推荐,假的吹成真的,真的吹成虚的。上市成功就等于牵手成功。

  他已提前准好第二期节目的采访稿。等到揭晓礼物的时刻:姜然序准备的是南美热带雨林动物科考团名额,孟惟深准备的是口腔医学类AI科研工具,双方都表现得非常惊喜。他则趁热打铁,把气氛烘托到位:

  “你们一定有心电感应吧,送礼都能送到对方心坎上!说真的,我干婚介两年了,从没见过比你俩更般配的一对。你俩怎么能这么般配呢?修长城什么的就不说了,星座配对指数满分,手机尾号都是数字5,MBTI都是I开头……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虽说姜然序有点嫌弃他措辞太过夸张,但孟惟深已被他吹得神魂颠倒。投资和婚恋市场骗的就是后者。

  周日的酒吧最为热闹,整晚都能享受乐队演出。录制结束,两人还打算再玩一会。

  Asher非常识趣,给姜然序调了杯夏日热恋,依旧是无酒精饮料,在气泡柠檬水里浸泡黄瓜片和红浆果。给孟惟深推荐山楂金汤力,在金酒中倒入山楂汁,酒体同样呈现热烈的赤红色。

  Asher给两人留出独处时间,转去吧台接待客人。

  在嘶吼的摇滚乐中,有客人走向吧台:“老板,要一瓶蓝方威士忌。”

  他正检查冰球储备,没抬头:“确定要一整瓶吗?在酒吧买会比外边贵很多噢。”

  “嗯。要一整瓶。”

  Asher拧开玻璃柜的锁头,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酒瓶。刚回头看清客人的面貌,又将酒锁了回去。

  Asher冲对方假笑:“不好意思客人,我们不卖酒给傻x。”

  “你对消费者存在歧视行为。”

  “是的,我歧视精神病和智力障碍患者。”

  对方自然没那么轻易被打发走。甚至占领一只高脚凳,斜倚在台前:

  “对了老鸨,你的婚姻中介业务办营业执照了吗,有没有在执照里写明婚介?你每个月怎么交税,交个人所得还是企业所得?还有你的酒吧,消防措施做到位了吗?有没有确定安全责任人?你请的调酒师签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有没有给对方上五险一金……”

  Asher感觉头要炸了。他飞去取出蓝方,咚地砸在对方手臂前的台面:“八千五,付完钱赶紧滚。”

  对方难得笑了笑,一只手撑着下颚,使唤道:“我今天不喝,给我存起来吧。”

  “你耍我?”

  “不行吗?我已经扫码付款了,这瓶酒就是我的所有物,可以随我处置吧。”

  该酒原价不到两千。鉴于对方溢价近四倍拿下了它,Asher姑且抛却旧仇,甩给对方一张存酒登记卡和一只水性笔。

  按照惯例,存酒信息必须录入管理系统。精神病和智力障碍患者也不能例外。

  Asher去操作店里的台式电脑。对方也没好好填登记卡,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待他打开存酒系统,又俯身窥探起他的系统界面:

  “你不会已经忘记我叫什么了吧,名字你登记对了吗?”

  Asher烦得不行,噼啪输入名称:傻叼。

  Asher冷淡道:“存酒期限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会给你发短信,傻叼快来取酒。”

  对方忽而凑到他身前,删掉傻叼俩字,重新输入自己的名字。男人的西服纽扣擦过他的面颊,他能闻见对方肩头的东方调香水味,种种荒唐的记忆如嗜血猛兽般追过来,他浑身发僵,下意识往后躲去。

  待他回过神来,对方已将他的管理系统扒拉了个底朝天,甚至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取证。他胸口涌起无名的闷火,拎住对方后颈的领口,将对方从屏幕前扔开:

  “滚一边玩去。别想检查我有没有偷税漏税,我每个月都按时缴税。”

  Asher夺回系统使用权。

  搜索栏里残留着对方刚刚输入的关键词,仅仅一个字:姜。

  对方似笑非笑的:“你朋友真照顾你的生意。明明喝不了酒,但每隔三个月就要存一次酒。你给他卖点别的不好吗?如果真酒精过敏了,我的委托人会很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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