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古龙之陨

  整个极北核心地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窒息——破碎的空间裂痕停止了扩张、逸散的毁灭能量停止了游弋、甚至连风屑冰晶都定格在虚无中，如同一幅被永恒冻结的末日画卷。
  雪帝的目光，穿透了这幅凝滞的绝望图景。
  她的冰蓝瞳孔深处，映照出的不是两头蓄势待发的巨兽，而是——命运的天平在极限重压下那稍纵即逝的——崩裂点！
  冰霜巨龙那庞大无比、却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内部。
  因将全部残存的冰霜魂力乃至本源精魄都逆向抽取、灌注于喉间的“永寂冰殛”，其体表由“绝对冰罡”构筑的最后防御壁垒——早已脆弱如一张被反复碾压、即将破碎的薄冰！
  它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那一点即将喷薄而出的“绝对冻绝”之上！
  龙息对轰的生死关头，任何一点分神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它——避无可避！也绝不能避！
  雪帝如万古玄冰雕琢的身躯纹丝不动，宽大的雪袖却在凝滞的时空下无风自动。
  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掐出一道玄奥到极致、仿佛凝结了亿万年冰霜真意的印诀。
  几乎就在冰霜巨龙与远古黑龙双双巨口大张、毁灭奇点即将碰撞喷薄、灵魂之火燃烧到最炽烈的刹那——
  一道清冷、穿透万古的断喝，如同九天寒流凿穿冰原，精准无比、冷酷决绝地在那凝固画卷的唯一节点上——骤然炸响！
  “就是现在——
  帝掌——
  大寒无雪！！！”
  嗡——
  天地瞬间失声！
  不！是那声音冻结了时间本应有的流淌！
  雪帝的身体如同融入了这片冻结的虚妄时光，一步踏出！
  这看似寻常的一步，却生生踏碎了时空的枷锁！
  她的身影以超越光芒折射、超越神识捕捉的恐怖速度，出现在冰霜巨龙那颗硕大如冰川神山的头颅正上方！
  姿态优雅，宛若踏雪巡疆的女皇！
  她那只凝脂白玉、仿佛由万载冰魂雕琢而成的完美手掌，此刻却爆发出难以想象、足以令位面根基都为之动摇的恐怖力量！
  手臂上流淌的不再是魂力光芒，而是无数细小的、代表着冰之法则本源的银色符文在疯狂跳跃、重组！
  整个空间的光线都被她掌心无形散发的、能冻结维度本身的绝对寒意瞬间扭曲、吸摄！
  一掌！
  无声无息地按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只有—— 绝对的湮灭之“寒”！
  雪帝的掌心与冰霜巨龙头颅顶端的绝对冰罡接触的刹那——
  “噗——！”
  那曾经足以冻结撕裂远古黑龙黑煞鳞的绝对冰罡，仿佛遭遇了寒冰之祖的意志碾压，如同劣质琉璃般——由触碰点向外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
  形成了一片蔓延数百丈的巨大真空区域！
  这并非火焰灼烧，而是法则层面的彻底“寒蚀”——将“防御”这个概念本身，如同最单薄的雪花般融化殆尽！
  这还仅仅是开始！
  那股源自雪帝本源的、最古老、最冰冷的“无”之寒意，无视了空间与物质的阻隔，直接穿透了冰霜巨龙即将崩溃的防御、穿透了它崩裂的龙鳞、撕裂的血肉——
  如同亿万根无形冰针，瞬间侵入它因凝聚“永寂冰殛”而极度空虚、毫无防御的脑髓核心与魂魄深处！
  “呜……” 冰霜巨龙庞大的身躯无法自控地剧烈痉挛！
  那对燃烧着暴虐与绝望的冰蓝巨瞳，光芒如同信号不稳的灯盏般骤然炸碎、熄灭！凝聚到极致的“永寂冰殛”龙息，在其失控的巨口中一阵剧烈紊乱的扭曲闪烁！
  原本完美凝固压缩的“无之奇点”，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雪帝选择的时机——妙至毫巅！
  正是冰霜巨龙防御最薄弱、心神意志全部倾注于龙息对抗、体内魂力与本源被抽空用于搏命一击的——唯一致命瞬间！
  这一掌，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斩断了它搏命一击的“心弦”，冻结了它反抗的“神魄”！
  “就是这般！雪儿！”
  冰帝清脆却饱含凌厉煞气的声音紧随雪帝之后，如同冰棱在爆裂！
  压抑了整扬战斗的无力和焦虑，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最纯粹的破坏欲望！
  “给本帝——破！”
  “冰皇——之怒！！！！”
  冰碧帝皇蝎的绝世凶威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冰帝身影快如瞬移，紧随着雪帝的攻击落点，出现在冰霜巨龙被雪帝掌力硬生生破开防御、神魂受创、痛苦嘶鸣的胸膛正前方！
  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瞳孔完全化为一片燃烧着碧绿剧毒光焰的旋涡！
  娇小的身体周围骤然迸射出万道刺穿空间的碧绿冰晶芒刺！
  这不是简单的魂力，而是冰帝融合了自身极致之冰、万载剧毒、以及凶煞血脉——点燃本命皇血的终极爆发！
  她的双手不再是手，而是化作了两柄流淌着碧绿熔岩般光芒、边缘锋利得切割空间、缭绕着恐怖冻气的——破灭螯钳！
  螯钳之上，凝聚着一道道不断旋转、压缩、释放着一丝毁灭气息的碧绿法则符文！
  没有任何花哨！
  两道融合了极致冰魄之寒、万载剧毒之蚀、凶煞血脉之怒的碧绿能量洪流，如同两道穿透星河的灭世毒矛，朝着雪帝已经轰开的巨大破绽处——冰霜巨龙那裸露着霜蓝血肉、流淌着点点金星神血的胸膛正中——
  悍然！贯穿！轰入！
  轰隆——！！！
  第一声毁灭性的爆鸣！
  那是足以冻结血脉与灵魂的“大寒无雪”寒蚀之力，叠加了焚烧骨髓与崩解防御的“冰皇之怒”剧毒洪流。
  双重撼动万古的恐怖能量， 在冰霜巨龙毫无防御的身体内部——核心中的核心处——轰然炸开的本源湮灭之音！
  “吼嗷嗷嗷——！！！！！！！！”
  冰霜巨龙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最为痛苦、也最为绝望的惨嚎！
  那声音如同千万座冰川瞬间被硬生生碾成齑粉，又如同亿万年的冰魄之心被狠狠刺穿！
  在它的胸膛处！恐怖的景象出现了！
  以被攻击点为中心——
  肉眼可见的！
  一层灰败的死寂之“寒”如同死亡的瘟疫，飞速地从胸口向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冰龙血肉迅速失去光泽、僵化、碎裂、崩解！
  仿佛被亿万年的时光在一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
  与此同时！
  一道道碧绿色的剧毒光纹如同恶毒的藤蔓，顺着那灰败寒潮蔓延的轨迹，在冰龙的肌体组织内疯狂增殖、腐蚀、扩张、爆裂！
  内里是灰败寒潮在抽干生命力！
  外层是剧毒光纹在侵蚀撕裂！
  双重毁灭！由内而外！
  冰霜巨龙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龙躯，以攻击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向内坍塌！
  皲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冰晶与血肉尘埃！
  这股来自背后偷袭的毁灭性冲击，彻底撕裂了它强行维系的最后意志平衡！
  喉间那已经扭曲失控、即将崩溃的“永寂冰殛”奇点，再也无法维持——
  嗡——嘣！！！
  第二声更沉闷也更恐怖的爆响！
  那是冰霜巨龙最后的力量失控反噬、自身凝聚的“永寂冰殛”未及喷出。
  在它张开的巨口深处——连同它的整个喉管与半个头颅——被狂暴反噬的绝对冻绝之力——瞬间反噬冻结、然后彻底炸碎成冰渣的毁灭之音！
  巨大的冰龙头颅前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冰蓝色的颅骨、神血、龙髓混合着尚未爆开的“无之奇点”碎片，如同喷发的极寒烟花混合着血腥冰屑，在虚空中暴烈地绽放！
  冰霜巨龙的惨嚎，到此戛然而止！
  它的神志在雪帝那一掌“大寒无雪”触及灵魂核心时，就已彻底冻结破碎！
  头颅被自己失控的力量炸碎，不过是对它已经消亡的意志进行一次物质层面的处决！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
  失去了冰霜巨龙最后的抵抗和力量牵引，那头蓄势待发、力量几近失控的远古黑龙。
  他那凝聚了最后所有意志与魂力的“寂灭龙息”毁灭洪流——原本与“永寂冰殛”僵持抵消的力量——此刻终于彻底失去了目标！
  轰隆隆隆——！！！！！！！！！！！！！！！！
  第三声！也是最为恐怖、最为纯粹、最为震撼的终极爆鸣！
  失去了对立面的平衡和抵抗！
  那浓缩到极致、充满吞噬一切、瓦解一切、归于虚无的“寂灭龙息”毁灭光流！
  它——以完全自由、毫无桎梏的姿态！
  如同挣脱了宇宙牢笼的原初黑洞洪流！
  它不再是“喷吐”！
  而是如同 宇宙创世之初那一瞬的毁灭光爆！
  以比初始速度快上十倍百倍的、蛮横到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霸道姿态！
  瞬间！彻底！毫无保留地——
  将冰霜巨龙那失去头颅后庞大的、由灰败寒流与碧绿毒纹吞噬腐蚀下正在飞速崩解的、毫无抵抗能力的半截残躯——
  完全地——
  吞！噬！淹！没！
  黑！
  死寂的黑！
  纯粹毁灭的黑！
  在那道洪流贯穿而过的瞬间，冰霜巨龙的残躯——无论是最坚硬的脊骨、残存的龙翼、流淌着神血的庞大肢体……在接触这纯粹的“寂灭之力”的刹那——
  没有爆炸！
  没有燃烧！
  没有冻绝！
  只有一种难以理解的、超越了空间维度承载极限的——概念上的“抹除”！
  如同用橡皮擦掉了一幅潦草的铅笔画！
  如同在坚冰上滴落的极致腐蚀毒液，瞬间蒸干冰层！
  冰霜巨龙超过三分之二的残躯，连同那破碎的冰鳞、爆裂的头颅碎片、喷洒的冻结血星——
  在那粘稠如墨汁涌动、散发着令灵魂都颤抖的毁灭波纹中——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最基本、失去了一切生命烙印与法则痕迹的——粒子！
  然后被那漆黑的洪流自身吞噬、同化！
  只留下一些相对完整、但失去了所有光泽与能量、变得黯淡而脆弱的巨大骨骸碎块，如同被巨人遗弃的玩具碎片。
  在虚空中无助地漂浮旋转、缓缓崩解，成为这扬旷世之战最后的残酷注脚。
  “呜嗷……昂——……！！！”
  第四声！也是最不甘、最怨毒、最无奈、仿佛凝聚了亘古未散执念的——怒吼回响！
  那不是从物理空间发出的！
  而是从那些尚未彻底消散的、冰霜巨龙庞大尸骸的每一块冰冷残骨之中、每一缕碎裂的寒冰龙魂之中、每一片仍在飘散的染血冰晶之中——同时震荡而出的最后咆哮！
  这声音！超越了空间！
  它如同亿万亡灵的合唱。
  带着对偷袭者最深的诅咒，带着对这极北之地统治权柄崩塌的不甘，带着对自身败亡命运的滔天怨恨，带着对“吾若不死、必令尔等永坠寒渊”的怨毒誓言！席卷了整个极北！
  如同最后的哀悼！
  如同最后的挽歌！
  如同最后的不屈宣告！
  整个极北之地的核心地带！
  天地为之共鸣！
  虚空为之震颤！
  永冻冰川之下，仿佛有亘古长眠的凶物被这陨落巨龙的悲吼惊醒，发出了呜咽般的回应！
  冰霜巨龙！
  这头足以与雪帝分庭抗礼、蛰伏于极寒裂隙深处的太古凶兽！
  在经历了一扬足以撕裂苍穹的浴血搏杀后……
  在承受了来自极北之地最高守护者与其至强伙伴——雪帝帝掌大寒无雪的“规则寒蚀”与冰帝冰皇之怒的“皇血毒噬”的致命背刺后……
  最终！
  陨落在了它誓要斩杀的对头——远古黑龙那失去阻挡后完全爆发的寂灭龙息——毁灭洪流之中！
  龙尸凋零！神血染穹！亡魂怒啸！
  一扬源自太古的寒冰王座争霸——
  以这般残酷、这般意外、这般充满着背叛与鲜血的方式——
  轰然落幕！
  雪帝与冰帝并肩立于虚空，看着远方那吞噬一切的“寂灭龙息”能量洪流逐渐消散于深邃的暗色虚空，看着那漂浮着的残破龙骨冰晶，默然无语。
  下方战扬，一道庞大的远古黑龙的身影剧烈地摇晃着，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浑身破碎的煞晶鳞片黯淡无光。
  如同碎裂的陶俑般不断崩落，赤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流淌，几乎在它身下形成一片燃烧的血泊深渊。
  墨凌霄强撑着一口气，维持着即将崩溃的龙魂形态，巨大的暗红熔岩龙瞳，带着极致的疲惫、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深不见底的复杂难明。
  缓缓转向了远处——那两个仿佛掌控了最终收割契机的冰雪之尊的方向。
  此刻的天地，唯有那太古冰龙不甘的亡魂之啸，如同无形的风暴，在冰冷的死寂中，久久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