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尊严

  “虎鲸领域！！！”
  暴虐的精神力混合着它最精纯、最霸道的十万年魂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霎时间，以它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郁血腥气与狂躁精神的暗红色光环如同炸开的血潮，瞬间吞噬了方圆数里的海域！
  整个空间如同被浸入了粘稠的血池！海水的流速变得滞涩、沉重！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混杂着令人心智崩溃的疯狂暴戾气息，狠狠地碾压在扬所有生物的灵魂深处！
  这是它燃烧本源力量催动的领域，不仅旨在迟滞墨凌霄的速度，更无差别地对所有范围内的生命进行精神冲击！
  它自己的族群也被这狂暴领域所裹挟，动作瞬间僵直混乱，发出痛苦不安的呜咽！
  只需这领域拖住对方三息！只需三息，它燃烧生命冲撞的速度足以赶到！
  然而，回应它的，是一声穿越洪荒而来、带着无尽苍茫凶威的——
  “吼——！！！”
  墨凌霄所化的远古黑龙，巨大的龙首高昂！
  一股源自太古龙族食物链顶端的纯粹龙威，如同一道无形却更具实质的冲击波，轰然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魂力的刻意加持，仅仅是那亘古存在的、刻在无数生命血脉深处的——至高威压！
  如果说邪魔虎鲸王的领域是充满野性的狂暴粘稠血池……那么此刻弥漫开来的，便是一片凝固时空的太古冰川！
  一片让万物沉寂、让灵魂冻结的绝对凶域！
  这纯粹的龙威，远比任何魂技或领域都要霸道！
  它以最为直接、最为原始的方式，硬生生撞碎了弥漫的血色领域！
  那股更纯粹、更野蛮、更浩瀚无边、足以让星辰熄灭的暴虐气息，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在刚刚还处于疯狂状态的邪魔虎鲸王头顶！
  咔嚓！
  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源自亿万年前、深埋于海洋魂兽基因最底层的、对天空、大地与海洋真正霸主的……终极恐惧，如同冰水倒灌进沸腾的油锅，瞬间浇灭了邪魔虎鲸王所有的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战栗！
  它暴虐冲锋的庞大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
  熔岩般的双眼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骇然和……惧怕之意！
  它被自己血脉深处涌出的本能恐惧……暂时惊醒了！
  大脑瞬间冷却！
  但它这一瞬的“清醒”，却成了族群毁灭的最后推手！
  处于领域和龙威双重夹击下的普通邪魔虎鲸群，此刻遭遇了灭顶之灾！
  先是被自己王者的狂暴领域冲击得魂力紊乱、精神崩溃，紧接着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纯粹的、源自食物链顶端的终极捕食者龙威彻底压垮了意志！
  动弹不得！
  它们引以为傲的庞大躯体，此刻如同被无数根无形的冰冷巨钉，死死地钉在了那片被领域染红的粘稠海水中！
  巨大的眼睛中没有了暴戾，只有凝固的、最深沉的绝望！
  连最细微的鳍片都无法摆动一下！
  喉咙里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短促而濒死的咯咯声，那是灵魂被冻结前的悲鸣！
  屠戮，开始！
  天空中的远古黑龙，仿佛化身为一台冰冷的、只为收割而存在的机器！
  巨大的龙翼优雅而致命地舒展开，遮住了下方海域仅存的天光。
  它庞大的身躯在低空掠过，如同死神投下的巨大阴影。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招式，用的是最原始、最凶戾的搏杀本能！
  一只覆盖着黑紫鳞甲的、比精金还要坚硬的恐怖龙爪猛地探下！
  轻易地就撕裂了一头万年虎鲸最坚韧的脖颈角质层！
  伴随着肌肉筋骨被强行扯碎的刺耳声响，龙爪向上猛地一提——噗嗤！
  一大片带血的皮肉连同碎裂的骨甲被生生扯下！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那头巨鲸连挣扎都没有，便在剧痛和窒息中彻底毙命，巨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沉没！
  轰！
  另一侧，龙尾带着万钧巨力，如同崩塌的山峰般砸落！
  精准地抽在一头刚刚挣脱一丝束缚、试图逃离的虎鲸头颅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头虎鲸的硕大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瞬间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混合着碎骨与脑浆的混合物呈放射状喷溅在附近的海水和漂浮的同伴尸体上！
  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僵直了片刻，才缓缓下沉。
  咔嚓！
  布满倒刺的狰狞龙牙，直接咬住了一头惊恐万状、试图钻进水下的邪魔虎鲸尾鳍！
  上下颚爆发出足以咬断神铁的力量！
  只听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声响起，那粗壮的尾鳍应声断裂！
  墨凌霄龙首猛地一甩，将那截还在条件反射般抽动的巨大鳍片连同大块血肉狠狠甩飞！
  那头痛失尾鳍的巨鲸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血水中无助地打转，如同砧板上的活肉！
  时不时，黑龙巨口还会喷出一道相对细小却更加凝练的炽热龙息，如同精准的火焰切割刀！
  嗤嗤几声，便能将几头挤在一起的虎鲸拦腰熔断！
  断面焦黑如同碳化，散发浓烟和烤肉与金属混合的古怪焦臭味！
  高效的杀戮！
  残忍的肢解！
  冷酷的虐杀！
  在这绝对的领域威压之下，下方海域里的邪魔虎鲸群成了只能任由宰割的活靶子！
  哀嚎与爆碎声成为了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主旋律！
  鲜血染红了更广阔的海域，破碎的内脏与残骸漂浮在粘稠的血浪之上，犹如一片由死亡构筑的污浊浮岛！
  邪魔虎鲸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那刚刚冷却下来的血液仿佛又被引燃，却又被那无法驱散的龙威死死压制，它的熔岩双目中，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无力回天的……疯狂！
  仅仅这片刻的屠戮风暴过后，邪魔虎鲸王那燃烧着金焰的双眼剧烈地收缩！
  视线所及，原本密密麻麻、遮蔽海面的族群阴影，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三五成群的残兵败将在绝望中挣扎！
  曾经令深海颤抖、数量以百计的庞大帝国，此刻竟已十不存一！
  就算侥幸逃走的那些，在这残酷的海域挣扎求生，又能撑多久？
  它耗尽心血维持的族群根基，被完全摧毁！
  想要恢复昔日的鼎盛与荣光？
  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有数千年的休养生息与繁衍，绝无可能！
  它的王国，已经宣告灭亡！
  挑衅的咆哮？
  那道身影上覆盖的龙鳞纹丝不动，那双俯瞰众生的龙眸连一丝余光都不曾施舍。
  倾尽全力的猛攻？
  如同巨浪拍打万年礁石，除了带起几缕微不足道的火花，连对方移动的轨迹都无法撼动分毫！
  无力！
  彻头彻尾的无力感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包裹着它那颗在疯狂边缘跳动的心脏！
  今日，它这头统御一方、十万载熬炼成精的深海霸主，所谓的“威严”早已被那个凌驾于空、如屠鸡宰狗般收割它子民的远古凶龙，按进了海底的烂泥坑底里，反复摩擦！
  它像个什么？
  不是旗鼓相当的敌人，而是……被主人用皮靴无情践踏的一条……野狗！
  被无视，被轻蔑，被它最痛恨的屈辱一次次鞭挞着灵魂！
  它的每一次冲锋，每一次狂怒的嘶吼，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滑稽而可笑！
  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龙威，还在不断地冲击着它，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它庞大的身躯，压制着它的力量，让它连思维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这份威压如同无形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它——在食物链的更上层，它只是等待被宰割的猎物！
  这份认知，比死亡更让它痛苦！
  愤怒……不，那已经超越了愤怒。
  一种被彻底剥光了所有外壳和伪装、暴露在虚空中的极致屈辱，混杂着族群灭绝带来的滴血锥心之痛，如同岩浆般在它体内奔涌，冲撞着那冰冷龙威的枷锁！
  它巨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熔岩的纹路黯淡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刺目却仿佛带着血泪的光芒！
  它还能做什么？！
  子民？
  几乎死绝了！
  只剩下空壳般的“深海霸主”称号？
  这称号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它灵魂都在滋滋作响！
  复仇！
  是的，复仇！
  不是为了奢望能真正杀死这头无可匹敌的凶龙——那可能吗？
  也不是为了给惨死的子民一个交代——事已至此，徒呼奈何！
  而是为了……那最后一点，在对方眼中如同蝼蚁草芥般微不足道的，它自己都不再相信的……十万年深海霸主的尊严！
  即便每一次攻击都如同蚍蜉撼树，伤不到对方分毫！
  即便它的存在本身，在对方那冰冷的龙瞳里，恐怕连“需要重视的障碍”都算不上！
  即便今日注定要陨落，要沉入这永恒黑暗的冰冷海底……
  它也绝不能允许！绝不容忍！
  它要站起来！
  它要发出最后、最响亮的嘶吼！
  即便是飞蛾扑火，也要用自己这十万年血肉熬炼而成、燃烧着最后不屈意志的生命之火！
  去撞！
  去碰！
  去撕咬！
  哪怕只能在对方那坚不可摧的龙鳞上……留下一丝微不足道的焦痕！
  它要用这疯狂的、注定徒劳的赴死，
  来证明！
  它邪魔虎鲸王——
  ——曾以生命捍卫过那份可笑的，却属于它自己的……深海霸主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