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约定

  她忽然转身，赤着脚跑过铺着天鹅绒地毯的长廊，来到供奉殿后方的修炼扬。
  月光如水，将修炼扬照得如同白昼。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六翼天使武魂瞬间附体，三枚魂环在脚下熠熠生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第三魂环中流动的星辰之力。
  "星辉圣翼！"
  随着一声轻喝，她背后的光翼骤然扩展，无数星芒从羽翼间洒落。
  千仞雪脚尖轻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金色弧线。
  三次瞬移被她运用得行云流水，最后稳稳落在修炼扬中央的试炼石前。
  "还不够熟练。"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千仞雪猛地回头。千道流不知何时已站在修炼扬边缘，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老人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的水晶剑。
  "爷爷？您怎么..."
  "既然要练，就练到最好。"千道流将水晶剑抛向空中，"用你的新魂技接住它。"
  千仞雪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那水晶剑突然化作数十道剑光，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
  她本能地展开星辉屏障，却听到爷爷的喝止：
  "不许用防御！只准用瞬移！"
  千仞雪咬紧下唇，光翼上的星芒大盛。第一道剑光擦过她的发梢时，她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过。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剑光越来越密，千仞雪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额前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
  "第七次瞬移的衔接太慢！"
  "转身时左侧翼展不够！"
  千道流严厉的指点声中，千仞雪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当最后一缕剑光消散时，她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却发现不知何时，那枚星光发饰始终稳稳别在鬓边，未曾掉落。
  千道流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她的发顶："记住，真正的强者，要把每个魂技都练成本能。"
  千仞雪仰起脸，在爷爷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漫天星光。她重重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钟声——已是子夜时分。
  "去休息吧。"千道流转身走向殿外，"明日还要继续。"
  千仞雪望着爷爷的背影融进月色，突然喊道："爷爷！谢谢您的发饰！"
  老人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但千仞雪分明看到，月光下，爷爷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摸了摸星光发饰，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爷爷表达爱的方式——严厉中藏着温柔，沉默里饱含期待。
  就像这星光，看似冰冷，却恒久温暖。
  晨曦微露，武魂殿后花园的露珠还在花瓣上滚动，千仞雪已经拉着墨凌霄开始了每日的晨练。
  "看招！"千仞雪手腕一翻，三对光翼骤然展开，星辉圣翼带起一串残影。
  她指尖凝聚出一束神圣之光，朝墨凌霄疾射而去。
  墨凌霄不慌不忙，右臂龙鳞浮现，轻描淡写地格开光束。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少主，光束凝聚度不够。"
  "哼，那你试试这个！"千仞雪突然变招，第三魂环亮起，身形瞬间出现在墨凌霄身后。
  谁知她刚抬手，就被一记精准的肘击挡住——墨凌霄仿佛背后长眼一般。
  "瞬移前的魂力波动太明显。"他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而且您又忘记收拢左翼了。"
  千仞雪气鼓鼓地落地，金色长发在晨风中飘扬："不打了不打了！你每次都这样！"她蹲下来揪了一把草叶，撒气似的扔向墨凌霄，"就不能假装输一次吗？"
  墨凌霄任由草叶落在肩头，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擦擦汗。"见千仞雪别过脸去，他无奈地补充道，"若是让大供奉知道属下放水..."
  "爷爷才不会管这些小事呢！"千仞雪抢过手帕，突然狡黠一笑，"除非...你答应下午陪我去集市，我就原谅你。"
  墨凌霄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遵命。"
  午后，熙熙攘攘的集市上。
  "凌霄你看这个！"千仞雪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驻足，拿起一对蓝水晶耳坠在耳边比划，"像不像你的龙鳞？"
  墨凌霄默默付钱，接过包装好的耳坠："少主，我们该回去了。"
  "再逛一会儿嘛~"千仞雪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下一个摊位，拿起一个糖人，"这个捏得好像你！"她突然凑近，把糖人举到墨凌霄脸旁对比，"连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墨凌霄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想拿回糖人，却被千仞雪灵巧地躲开。
  "想要吗？"她晃着糖人，眼睛弯成月牙，"追上我就给你！"说着展开光翼，轻盈地跃上屋顶。
  墨凌霄望着那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背影，摇头失笑。
  黑龙武魂悄然附体，他纵身追去，却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无趣，又能确保她的安全。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武魂殿最高的塔楼顶端。
  千仞雪晃着双腿，小口咬着已经有些化了的糖人。
  "给你。"她突然把剩下的一半递到墨凌霄面前，"本少主赏你的。"
  墨凌霄迟疑片刻，接过糖人。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听见千仞雪轻声说：
  "明天也要陪我逛街哦。"
  夜风拂过，带着花园里玫瑰的芬芳。墨凌霄看着身旁少女被晚霞染红的侧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星光初现的傍晚，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个糖人，是两人共同咬过的第一份甜蜜。
  月光如纱，轻轻笼罩着武魂殿的寝宫。千仞雪倚在雕花露台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星光发饰。
  夜风拂过，带起她几缕散落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第三魂技的衔接还是不够流畅..."
  她轻声自语，指尖凝聚出一缕星辉，在夜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星光映照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在精致的脸庞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露台下的花园里，墨凌霄静静地伫立在玫瑰丛旁。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黑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抬头望着露台上那个被星光环绕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么晚了还在练习..."
  他的低语消散在夜风中。
  作为护卫，他本该提醒少主早些休息，但此刻却只是静静地守护着，任由那抹星光在夜色中起舞。
  露台上，千仞雪突然停下动作，若有所觉地转头。
  "凌霄？"
  她的声音清脆地划破夜的寂静。墨凌霄身形微僵，随即从容地行了一礼。
  "属下见露台有光，特来查看。"
  千仞雪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星光在她眼中流转："既然来了，就上来吧。"
  墨凌霄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露台上。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这么晚了，少主应该休息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千仞雪却转身靠在栏杆上，仰头望着满天繁星："睡不着。今天的比试...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差那么一点？"
  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不再是白日里那个骄傲的小公主。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几分脆弱。
  墨凌霄沉默片刻，走到她身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少主的进步已经很快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中，"只是属下...太熟悉少主的战斗方式了。"
  千仞雪突然转头，星光在她眼中闪烁："那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超越你？"
  夜风拂过，带着花园里夜来香的芬芳。墨凌霄的眼中映着星光，深邃而沉静。
  "不需要超越。"他轻声道，"少主只需成为最好的自己。"
  千仞雪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墨凌霄的耳尖微微泛红，好在夜色遮掩了他的窘迫。
  一阵沉默后，千仞雪忽然问道："凌霄，你说...爷爷对我的期望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夜风中。墨凌霄转头，看见她眼中闪烁的不安。
  "大供奉希望少主能快乐地成长。"他顿了顿，"但同时...也要足够强大。"
  千仞雪低下头，星光发饰在她鬓边微微晃动："有时候我觉得，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爷爷的脚步..."
  墨凌霄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又克制地停下。
  "少主。"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您知道吗？每次看您修炼时，您的眼中都有光。"
  千仞雪惊讶地抬头。
  "那种光，是连大供奉都会为之骄傲的。"墨凌霄的目光直视着她，"所以，不必着急。"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星光似乎也更加明亮了。千仞雪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凌霄。"她突然扬起笑脸，眼中重新燃起光彩，"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约定？"
  "嗯！"她伸出小指，"等我成为封号斗罗的那天，你要当我的第一个对手！"
  墨凌霄看着她伸出的手指，月光下那纤细的小指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他缓缓抬起手，却在即将触碰时改为抱拳行礼。
  "属下遵命。"
  千仞雪撇撇嘴，却没有生气。她收回手，转身望向满天繁星。
  "那就说定了。"
  星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夜风轻吟，仿佛在见证这个无言的约定。
  墨凌霄望着她的侧脸，在心中默默补充道：无论何时，我都会守护这份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