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龙髓非髓，战魂凝露光（上）

  葬龙谷的晨雾缠在龙尸巨大的骨节间。

  林凡裹紧玄色披风，布料摩擦着腰间的武器，每走一步，戟身都轻撞着龙尸残留的骨甲，发出"叮铃"的清响，在寂静的谷中格外分明。

  他昨夜几乎未眠，怀里两张兽皮残卷的焦痕隔着布料烙得皮肤发烫——

  母亲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秦烈铁戟里沉睡的符文，

  还有洛倾城那句"千年前有个疯子要撕开封印"，

  此刻像根拧在一起的绳，死死拽着他往龙尸腹腔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走。

  "少爷。"

  阿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位憨厚的护卫攥着砍柴刀，刀背还沾着晨露，映出他紧张的脸，"秦将军在龙尸前等您，他说...

  他说那地方邪性，阴气重，不让我跟太近，怕冲了您的气运。"

  林凡回头看向阿虎，少年人眼里的担心几乎要漫出来，握着刀柄的指节都泛了白。

  林凡伸手拍了拍阿虎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去："跟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尸那森然的肋骨，"你是我第一个追随者，有些事，该看，也该记着。"

  阿虎愣了愣，猛地挺直脊背，把铁斧攥得更紧："哎！"

  声音里的怯懦散了大半，倒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

  龙尸腹腔的腐臭比昨日更重了，混着晨雾里的湿冷，像块浸了尸水的棉絮，往人肺里钻。

  秦烈早等在入口处，铁戟斜插在骨堆里，戟尖还凝着未化的霜，兽皮斗篷被雾气浸透，沉甸甸贴在精壮的胸膛上，勾勒出常年握戟练出的紧实肌理。

  他见林凡过来，跨步上前直接扯住对方手腕，掌心的老茧蹭得林凡皮肤发疼：

  “我昨儿一宿没合眼，总觉着这骨头缝里有东西盯着。”

  他喉结滚了滚，往深处瞥了眼，“您说要看铁戟，到底要看什么？这破戟跟着我十年死狱，除了杀人没别的用处。”

  林凡没答话，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按在系统界面的“封印解析”上。

  淡蓝光幕在掌心浮现的刹那，铁戟突然发出震耳嗡鸣，戟柄上蒙着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蜿蜒的古篆——

  那些符文像活过来的金虫，顺着他的指尖往皮肤里钻，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检测到“战魂烙印”

  匹配度87%

  （因长期囚禁导致魂力衰减）】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时，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自己用龙气帮秦烈解开锁链、唤醒他残魂的场景——

  当时只道是借力破封，此刻再看铁戟上残留的晶锁痕迹，那哪是什么普通禁制？

  分明是用战魂精魄锁死的“魂枷”，每道纹路里都嵌着细碎的魂火！

  “秦将军。”

  林凡反手握住铁戟，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戟柄直往对方心口钻，“您可记得北原铁戟营的营徽？”

  秦烈的手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铁戟差点从手里滑出来。

  他死死盯着林凡的眼睛，瞳仁里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像是要把人看穿：“那是……那是二十年前的老营了，早被朝廷拆了烧成白地。”

  他声音发哑，指节捏得发白，“营徽是铁戟缠龙纹，枪尖挑着颗狼头……您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这儿。”

  林凡拽过秦烈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怀里两张兽皮残卷烫得惊人，像是要融成一团火，“您的战魂，从来没离开过北原。死狱锁得住您的身，锁不住这铁戟里的狼性。”

  话音刚落，龙尸心脏位置的地脉突然震颤，脚下的骨茬发出“咔啦”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林凡望着脚下密密麻麻的骨茬——这里曾是龙血汇聚的巢穴，此刻却因战魂共鸣，成了天然的战魂场。

  他迅速运转《龙吸决》，咬破指尖在骨头上画下引气阵，金色血线顺着骨缝蔓延，很快连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盘坐，五心向天。”

  秦烈依言坐下，粗粝的掌心按在龙尸脊椎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林凡站在高处，引气诀在舌尖滚了三滚，丹田处，当年在青石村吸收的龙气突然如活物般窜出，绕着他的指尖凝成三圈金环，环环相扣。

  【是否消耗300帝气值，启动“战魂唤醒仪式”？】

  系统提示的瞬间，林凡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碎在胸腔里的声音。

  他瞥了眼秦烈紧绷的侧脸，对方鬓角的白发在微光里格外刺眼。

  “启动。”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帝气值瞬间暴跌的刺痛从眉心窜到后颈，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肉。

  金光如网，骤然从引气阵里炸开，笼罩整座龙骨城。

  秦烈突然发出一声闷吼，胸口的衣物“嗤啦”裂开，一道狰狞的金纹从心口缓缓浮现——

  正是铁戟缠龙的营徽！狼头的眼睛处还亮着两点红光，仿佛在咆哮。

  他的皮肤下像是有万千星火在窜动，青筋暴起如虬龙，沙哑的嗓音喊道：“老周……老张头……你们在吗？”

  铁戟在他掌心剧烈震颤，“老子带你们回家了！回北原去！”

  龙尸心脏处传来“叮咚”轻响，一滴青金色的露珠从骨缝里沁出，悬在半空微微摇晃，里面隐约能看见无数人影在行军列阵。

  阿虎最先看清那露珠，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斧头“当啷”落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原……原来龙髓不是龙的骨髓……

  是……是战死弟兄们的魂凝结的……

  是用命换的……”

  林凡望着那滴龙髓，忽然明白洛倾城为何要他解这封印——这根本不是镇压魔帝的锁，是困住万千战魂的牢。

  露珠悬浮在半空，表面流转着细碎的光影，分明是无数半透明的身影在其中翻涌——

  那是铁戟营战死的兵魂，是青石村求雨时跪断的膝盖，是所有忠于帝主的执念所凝。

  林凡伸手接住龙髓，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直入丹田。

  系统界面疯狂跳动：

  【战魂烙印修复中...

  进度30%...50%...】

  他望着秦烈逐渐明亮的双眼，突然明白系统为什么总让他"收服猛将"——

  不是为了兵多将广，是为了让这些忠魂有处可依，让帝运不再是虚无的气运，而是千万人用命堆出来的底气。

  “少爷！”阿虎突然拽他的衣袖，声音发颤，“看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