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磋磨

作者:深水寒鱼
  “您看这项链您喜欢吗?”
  春兰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首饰盒过来,里面是一套祖母绿项链和耳环,绿莹莹的光映在暗色的首饰盒上,像一汪碧色的水。
  沈静姝看了一眼,轻声说:“先收起来吧,等以后再戴。”
  这是婆婆和姑姐给她的回馈,意在告诉她:既然她做到了所答应的,她们自然也会这样厚待她。这只是开始。
  沈静姝疲惫地笑了一下,去了浴房沐浴。
  刚出来,便听春兰在外头跟谁说话。
  是她的母亲沈夫人带着大嫂和二嫂来了。
  沈静姝在心中暗叹口气。
  她自然是知道母亲和嫂子为何而来。
  “妈。大嫂。二嫂。”沈静姝唤了声,招呼她们坐下。
  佣人们端上来茶果后自觉地退出,并把门带上。
  沈夫人等的就是这一刻,望着沈静姝急道:“静姝,那个崔韶棠是怎么回事啊?报纸上看着司令走到哪都带着她!”
  大嫂也道:“对啊静姝,听说崔韶棠都住在司令府里头了?崔韶棠以前还是司令正儿八经的未婚妻来着,现在虽是个寡妇,也不可能给人做妾。那司令这是什么意思,想娶平妻么?也没见着举行仪式就这样住进来了?”
  她叽里呱啦这一大串话直白得近乎粗鲁,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二嫂不甘示弱道:“静姝,你不必怕那个崔韶棠,她现在没名没分的,以为自己是谁呀?”
  “好了!”沈夫人责备地看了眼两个儿媳,“都别吵,听静姝说。”
  静默了一秒,在娘家三人的注视之下,沈静姝只简单地回了一句:“司令府是有娶她做平妻的打算。”
  她神情平静柔和,嗓音也依旧温柔,并没有想象中的低落与不甘。
  沈夫人深叹口气,脸上透出焦灼,问:“他们这打算什么时候办仪式?”
  沈静姝摇首:“不知道。”
  娘家三人陷入沉默。
  厅内氛围瞬间变得憋闷起来。
  沈静姝道:“妈,嫂子,今日咱们说完,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就算是旁人问起,也不要说。若有什么话传入司令府中,对我们沈家不好。”
  “……好,我知道。”沈夫人望上去像是老了几岁,又强打精神道:“你二哥腰不大好,现在这个活儿还总是要走动,他也算是有点学识的,能不能跟司令说一声,让他做办公室主管的那个活?”
  大嫂也殷殷道:“静姝,你之前不是说司令答应我们家慧儿去那个接待外宾的晚宴,去认识下李学溥的吗?这晚宴也没几天就到了,慧儿说她都没有邀请函,那个……没问题吧,慧儿还能去吧?”
  沈静姝先回答了母亲:“妈,二哥的事我会再跟司令说的。”
  又回应大嫂:“邀请函的事我再去打听一下。既然司令答应过让慧儿去,肯定不会食言的。”
  ……
  沈静姝将刚收到的礼品送给母亲嫂嫂,那价值不菲的礼品让她们喜笑颜开,大包小包地提着,跟沈静姝道别离开了司令府。
  小院重回寂静。
  沈静姝打电话给秘书问晚宴邀请函的事,秘书说的确是凭邀请函进入,但邀请函是按照邀请名单做的,并没有多余的。
  “张秘书,麻烦你查一下,名单上没有沈慧吗?”
  那边秘书查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夫人,名单上头没有。若您要加人,可以跟司令说一声,让秘书长通知我们,我们才能加上。”
  “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沈静姝身影不动,直直望着窗外的睡莲。
  她不知裴陟是忘了,还是故意而为之的。
  可不论如何,想让侄女慧儿去,都得经过裴陟首肯才行。
  春兰在旁道:“夫人,司令刚刚回府了,往老夫人那里去了。”
  “还有……还有崔韶棠小姐也一起回来的。”
  沈静姝颔首:“好,我知道了。”
  她牵了弘郎去裴老夫人院门外的必经之路等着。
  天色已暗下来,隐约能听到院中不时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和觥筹交错声。
  “妈妈,我要去找爸爸和奶奶。”弘郎听到了裴陟的声音,拉着沈静姝就要往院里走。
  “爸爸在忙,一会他就出来了,在这等着他好不好?”沈静姝柔声安慰住了孩子。
  弘郎便乖乖地靠在妈妈身上,跟妈妈一起乖乖地等着爸爸。
  过了一会,有聊天声传来。
  门口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旁边跟着一个高挑的旗袍女子,两人有说有笑地出来。
  女人向男人仰首,一副求赞扬的样子:“怎么样,今天我打靶的准头还可以吧?”
  男人笑了声:“想不到你竟然还会。”
  女人的语气更热烈:“那当然,你忘了,那可是你教我的。骑马也是你教我的!”
  男人没作声,棱角分明的脸隐没在微暗的阴影里,不知在想什么。
  “爸爸……”弘郎看到了爸爸的身影,立刻拔腿跑了过去。
  他一把扑到裴陟的腿上,仰首望着裴陟,开心地喊:“爸爸!”
  那意思是让爸爸抱他。
  他好几天没见到爸爸了,很想爸爸。
  可男人显然没有要理儿子的打算,冷淡地看了眼抱着自己腿的孩子,又收回目光,只冷漠地任由孩子渴求地仰望着他。
  后面跟着的副官李全见扬面尴尬,连忙上前抱起弘郎哄他:“少爷,司令累了,李伯伯抱你好不好?”
  弘郎眼巴巴地看着爸爸,脸上尽是疑惑与失落。
  裴陟根本没在意孩子的情绪,他目光已投向不远处,狭目紧紧锁住那抹纤细的身影。
  “什么事?”他盯着对方,冷声问。
  那语气中透着不耐烦与浓重的冷意,外人听起来万不会想到他们是夫妻。
  崔韶棠在旁不语地看着,心中的痛快丝丝缕缕地漾开。
  她亲眼看到,这个抢走她一切的心机女人,并没有过得多好。
  在她与裴陟交往时,裴陟待她是尊重的,同她说话也温和。
  包括现在也是。
  虽说现在两人间有了隔阂与疏离,但他待她仍很客气。
  但裴陟对他的这个小妻子,却是肉眼可见地不耐烦。
  甚至都不避讳旁人。
  虽然心中想继续看沈静姝卑微的样子,可于礼,她应当回避了。
  她便大度地道:“晋存,那我先回了。”
  裴陟应了声,也没看她。
  崔韶棠走远,李全也带着随从们撤到远处。
  “到底什么事?”裴陟又问了遍,语气更不耐烦了。
  “接待外宾的宴会……”
  “你离着那么远,谁能听到?”裴陟发火道。
  沈静姝这才意识到方才因有外人在,她还跟他隔了段距离。
  她便走到他跟前。
  裴陟开始上下打量她。
  她也缓缓抬眸,说服自己去看他。
  明明这几日体内的火旺得只差要把他吞噬,他也下了多次决心见到她要如何整治她一次,但一触到她眸光,裴陟就觉得自己胸腔内那团硬火一下子变软了。
  他只顾贪婪地打量她。
  她抬眸不过片刻,又垂下眼帘,那长密的睫毛垂下来能遮住半只眼,颤巍巍的,像有蝶翼在眼下扇动。
  裴陟冷嘲:“你来求人就是这么求的么?连人都不看!”
  沈静姝只得又抬眸,与那双阴寒暗沉的狭目相对。
  她那眼瞳乌黑圆润,像是浸在清泉里的墨石,蒙着层水汽,看人时不似直视,倒像隔着层纱。
  似带了分欲拒还迎的情态。
  裴陟的身体已比情绪先做出了反应,呼吸节奏已悄然发生了改变,胸膛起伏得更明显。
  “晋存,接待外宾宴会的邀请函,慧儿还没有,秘书说名单上没有慧儿,你是不是把慧儿忘了。”
  裴陟没回应邀请函的事,反而语气不善地问:“你打电话给秘书了?”
  沈静姝没注意到他眼中的火苗,说:“嗯,我知道你忙,这点小事就没打扰你,打电话问了问张秘书,他……”
  裴陟打断了她,咬牙道:“你丈夫好几日没回家,你没打电话问候你丈夫一下,倒打电话给别的男人?!”
  沈静姝怔住,顿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就没敢打扰你。”
  她的声音低了几度,眼神里带着不知所措,还有几丝紧张,像只惴惴的小白兔。
  裴陟目光落在她无辜上挑的眼尾上,又落在她红唇上,然后又下移到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上,眼神变了变,抬脚就走在了前面:“回去说!”
  他个高腿长,在前面迈着大步,很快就将沈静姝甩在了后头。
  沈静姝提着长裙努力追赶。
  前面的男人忽地停下脚步,回首盯着她,待她走近了道:“没见过比你还弱的,走路都走不快!”
  话刚说完,就将沈静姝打横抱起,脚下生风一般,飞快地走回了院中。
  厅堂中的佣人见他夫妻二人突然这般进来,不由得有些惊讶,毕竟传闻司令跟崔韶棠小姐正火热呢。
  不过她们训练有素,很快低眉敛目地退了出去。
  裴陟将沈静姝扔到床上,便伸手解扣子,解皮带。
  他直勾勾盯着她,神色晦暗不明:“你不是要让我为你侄女办事么?先看看你的诚意。”
  说完,他大喇喇地坐到太师椅中,等着沈静姝过来。
  沈静姝知道不可拒绝。
  他屡屡有让她这般侍奉他的意思,可每次见她实在难以做到,他就放过她了。
  这次看来,是避无可避的,注定要吃些苦头了。
  在他如狼似虎的注目下,她缓缓走过去,蹲下身子。
  ……
  沈静姝呕吐了好一阵才止住。
  她细肩微颤,拿手帕不断擦拭着麻痛的唇和下巴。
  雪白的绸帕上沾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喉咙里像火烧一样,有股浓重的血腥气。
  方才他一点没收敛力道,还抓住她的头发不让她躲闪。
  她像他发泄的工具。
  裴陟抚着她的头发道:“这就是男人对外头女人的态度。知道我之前有多尊重你了吧?”
  “我把你当我的妻好好供着,舍不得用你,你拿我当丈夫了么?”说着,他大手收紧,沈静姝被迫扬起脸。
  裴陟的眸中燃着熊熊怒火,猛烈地向外喷射着。
  沈静姝没有回答。
  她知道裴陟必定要为那件事发泄一番。
  可她亦没什么可解释的。
  那是她想清楚后做出的选择,她不后悔。
  见她仍选择沉默,裴陟更是大为光火,心中最脆弱的那处仿佛被捅了一刀,后背凉飕飕的。
  他接连冷笑:“呵呵!原来就没跟我一条心过!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罢了!”
  沈静姝终于开口,嗓音因他方才的粗鲁而带有一丝喑哑:“我只是觉得韶棠姐姐过得也不容易,她很想回到家人身旁。若因我拈酸吃醋就要把她再撵回辽州,让她下辈子都背井离乡、孤独终老,我做不到。”
  她自然是不能说那是她跟裴凤达成交易的结果。
  说了,裴陟会更生气。
  只得这般都揽到自己身上。
  裴陟那吓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分,可思及这几日她的无动于衷,他又火道:“我与她成双入对你都不介意?”
  沈静姝垂着脸儿,卷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蝶翼般的影子,轻声道:“我知道你在外交际需要这样一个女伴。韶棠姐姐能分担你的公务,为你分忧,而我待在后院中坐享其成,叫我有何立扬去说介意。”
  裴陟盯着她久久不动。
  他心内的火并未消掉,在胸膛内滚了又滚,只差要从七窍冒出黑烟来。
  是了。
  这一切本都是他强求来的。
  从一开始,她满眼都是宋彬儒,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
  他恶事做尽,将她拴在他身边,渴求她能对他日久生情,哪怕是有他对她的十分之一他就满足了。
  可她像没有心。
  每每想起他就愤懑填胸,满腹的怨恨、不甘与嫉妒不知同谁去讲。
  对沈静姝是又爱又恨。
  有时恨不得想让她消失,一辈子不再见她,他去纳几十个妾,放任自己,彻底将她忘记。
  可只要想起她柔弱的身影,想起她娴静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攫住了,思维就不受控地去想她。
  一见到她,他更是三两句就消了火。
  就如同此刻。
  她那带了三分黯然的娇弱模样,越看,越令他心软,那股顶得他肺疼的窝心气也渐渐漏走了。
  甚至,他已暗自责备起自己方才待她太过分了。
  他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到榻上,就着灯光看了眼她红肿的唇,从抽屉中拿出药膏,语气突然缓和了,跟刚才判若两人。
  “别动,我给你抹点药膏。”
  沈静姝静静坐着,任他抹药膏。
  抹完了,见人确实伤得厉害,唇都破了皮,这两日都没法吃饭了,裴陟后悔至极,嘴上却道:“刚才不舒服你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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