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火锅风云

  正想着呢，抬头瞥见，周燕婷正拿着菜单往我这边凑，指尖轻轻点在“鲜切羊肉”那栏，眼里带着点笑意：“别皱着眉琢磨了，不管是谁，多双筷子的事儿。
  “你之前说爱吃这个，我再加点？省得等会儿人来了不够分。”
  我看着她半点没计较的模样，心里的纠结忽然松了些，可转念又想起林峰那坑人的性格，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行吧，你不介意就行，也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连个人名都不说！”
  正说着，火锅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嗒嗒嗒”地敲在地板上，在热闹的人声里格外显眼。
  我抬头看过去，就见林峰半推着个穿浅粉色连衣裙的女生走进来——女生长发卷成大波浪，垂在肩头晃出柔软的弧度，最惹眼的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涂着淡粉的眼影，笑起来时眼波流转，确实比上次见面时更显迷人。
  我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怎么来的是她？这林峰龟儿子，竟然把她给带来了，之前在审讯室里我还调戏过她。
  没等我反应过来，林峰已经挥着手喊：“陈默！这儿呢！婉妍特意跟我过来的，说要给你道贺出院！”
  林婉妍踩着那双细高跟走进来时，“嗒嗒”的鞋跟声像敲在人心尖上，瞬间让喧闹的火锅店静了半拍。
  裙摆下露出的黑丝裹着笔直修长的腿，每走一步，裙摆轻轻晃动，连带着黑丝勾勒出的线条都格外惹眼——周围几桌的男性客人几乎是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腿上，有人甚至忘了夹手里的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我下意识瞥了眼周燕婷，她正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麻酱，动作慢得有些刻意，筷子在碗里画着圈，把芝麻酱搅得越来越匀，却没往嘴里送一口。
  “陈默，好久不见呀！，你那天不是说会回来找我的吗？"
  林婉妍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她径直走到我身边，俯身时一缕卷发扫过我的肩膀，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托林峰带我来看你。"
  我喉咙发紧，余光看见周燕婷的筷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这位是？"林婉妍直起身，目光落在周燕婷身上，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
  “额……周燕婷是我的朋友。”
  我赶紧介绍，转头又向周燕婷，“这是林婉妍，是……是一名心理医生……”
  话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服务员的声音：“您好，您点的鸳鸯锅来咯！”
  我回头一看，服务员端着口沉甸甸的大锅走过来，红汤那边飘着满当当的辣椒和花椒，热气一冒，辛辣的香味瞬间散开；清汤那边浮着菌菇和姜片，暖融融的香气裹着鲜气，刚好中和了辣意。
  林婉妍眼疾手快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服务员腾位置，嘴里还不忘叮嘱：“小心点，别溅到身上。”
  “辣锅放我这边，清汤锅靠近他那边。”
  服务员应着把锅放稳，周燕婷才抬头冲林婉妍笑了笑：“婉妍姐考虑得真周到，陈默确实吃不了辣。”
  可我注意到，她说话时，指尖又轻轻碰了碰刚才搅好的麻酱碗沿，没再动筷子，眼神也没怎么往辣锅那边飘。
  “大家，快动手涮菜吧。”
  我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坐下，故意提高了点声音，想把这微妙的气氛冲散，“刚端上来的锅最鲜，燕婷你不是爱吃玉米吗？赶紧下几片进去煮着。”
  周燕婷闻言才动了动，拿起公筷夹了两块玉米放进清汤锅，嘴角弯了弯：“对哦，忘了煮玉米了。”
  我看着她夹完了玉米，手又缩回去，指尖轻轻的抵着桌布边缘，没在碰桌上的其他菜。
  林婉妍倒没察觉什么，拿起公筷夹了片鲜切牛肉往清汤锅放，语气自然：“陈默刚出院，多吃点肉补补，这片煮三分钟就好，我帮你盯着。”
  说着还转头问周燕婷，“你爱吃毛肚不？辣锅涮十五秒最脆，我帮你涮点？”
  周燕婷摇摇头，声音轻了点：“不用啦婉妍姐，我吃清汤就行，跟陈默一起。”
  说着，她终于拿起自己的筷子，却没蘸麻酱，只夹了根刚煮软的青菜，慢慢嚼着，眼神没再往我这边飘。
  我坐在中间，看着林婉妍熟稔地安排着菜，又看着周燕婷这副刻意安静的模样。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早知道林婉妍来会这样，我无论如何都该提前跟周燕婷打个招呼，也不至于现在看着她明明有心事却不说，只能干着急。
  锅里的热气越冒越足，辣锅的麻香裹着清汤的鲜气飘满整桌，林峰在旁边没话找话，一会儿说“这毛肚真脆”，一会儿问“陈默你伤口还疼不疼”，可周燕婷始终没怎么接话，只偶尔在林婉妍问她“要不要加份宽粉”时，轻轻点头说句“都行”。
  我看着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麻酱碗，心里发慌，故意夹了块刚煮软的玉米，往她碗里放：“你不是最爱吃煮透的玉米吗？刚煮了挺久，应该甜了。”
  周燕婷愣了下，抬头冲我笑了笑，把玉米蘸了点麻酱，慢慢咬了一口：“是挺甜的。”
  可那笑容没撑两秒，就随着咀嚼的动作淡了下去——她刚咬了两口，就把剩下的玉米放回碗里，又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没再碰其他菜。
  林婉妍这时刚好把涮好的牛肉放进我碗里，语气带着点强势：“赶紧吃，凉了就柴了。”
  说着又看向周燕婷，“你也多吃点肉啊，总吃青菜没营养，我再帮你涮片牛肉？”
  没等周燕婷开口，我赶紧接话：“不用不用，她爱吃青菜，让她自己来就行。”
  我怕林婉妍再主动，反而让周燕婷更不自在，可话刚说完，就见周燕婷悄悄往我这边瞥了眼，指尖又攥了攥桌布，没说话。
  这顿饭吃的，像含了颗没化透的薄荷糖——嘴里泛着点凉，心里又绷着劲。
  锅里的肉煮了一轮又一轮，我的心是凉了一节又一节。
  林婉妍时不时给我夹菜，话里话外都是“多补补”“别受凉”，语气像极了亲密的多年好友。
  林峰这狗篮子在旁边插科打诨，一会儿说“陈默你运气好，俩美女照顾你”，一会儿又扯到生活上，想把气氛往热了带。
  我看着锅里的热气一直往上冒，可我心里的凉意却顺着指尖往四肢窜。
  这顿饭吃得太糟了，我不仅没让她开心，反而把我们之间的那点热乎气，都煮得凉透了。
  ————
  饭局散得悄无声息。
  林婉妍先起身拎包，说还要回工作室理文件，林峰识趣地说送她，两人走时，林婉妍还回头叮嘱我“记得给她打电话”，我敷衍着点头，目光却始终黏在周燕婷身上。
  她直到两人走远，才慢慢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