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出江湖

  “这次叫你回来，我想林峰也跟你说过了这个案子！”说着他点起来了嘴上的烟，从烟盒也递给我一支。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中南海香烟，心里也已经默默有了答案。
  “是要我潜入“新兴贸易集团”吗？”
  他点了点头，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语气沉得像坠了铅：“这家贸易公司的水，比你想的深多了……他们不仅贩毒洗钱，连贩卖人体器官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都敢沾。”
  他顿了顿，指节在桌面上重重磕了下，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火：“我们跟这个案子跟了七年，七年啊……明明知道他们在眼皮子底下作恶，却始终抓不到能把他们钉死的证据。”
  最后那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尾音里裹着股无力的愤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杂碎，一天天地逍遥法外。”
  另外……他压低了声音“我怀疑我们内部肯定出了内鬼……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盯着我：“我要你混进他们内部，不管花多少时间，不管你用任何手段都要去摧毁他们！还有……给我揪出那个内鬼！你做得到吗？”
  我听着他说的话，握紧的手心紧张地沁出了冷汗，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他将烟蒂摁灭在满是烟渍的烟灰缸里，动作重得像是在砸什么东西。
  “我已经老了……”他声音低了下去，指节叩着桌面，“前阵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这身子，撑不了几个硬仗了。
  我猛地抬头，看见他鬓角的白霜在窗户透过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印象里那个能在单杠上做三十个引体向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佝偻了肩背。
  他忽然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藏着些欣慰，又有些不舍。
  “你性子刚烈，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当年教你的潜伏技巧，你是学得最活的一个。”
  说着他从茶桌抽屉里摸出个牛皮本推过来，封皮磨得发毛，翻开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字迹已经洇开。
  “这是我七年里攒下的线索，里面记着对你有用的人脉网，还有几个可能被策反的边缘人。”
  手指在纸页上顿了顿，“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身边的人——那个内鬼藏得太深，连我都吃不准是谁。”
  我感动得喉咙发紧，刚想开口，突然看到让我哭笑不得的画面。
  只见坐我一旁的林峰，红着眼圈，眼泪汪汪的，最好笑的是，那鼻子里流的清水鼻涕，已经挂下来快有一指那么长了。
  大家可以想想这个画面，我是真憋不住了，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哭什么？要哭也是我哭吧，你激动个毛！”
  他猛地转过头，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梗着脖子嘴硬：“谁哭了？沙子进眼睛了不行吗？”
  我苦笑地摇了摇头，起身对着林教官挺了挺身板，敬了一个军礼：“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旁边的林泽也跟着站起身笑着对林教官：“你放心吧头，我会帮你监督他的。
  “嗯……另外我还有东西给你。”他起身走向办公桌坐下，从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推了过来。
  “你现在刚出狱，出去办事也没钱，这卡里有三万，密码六个零……说着他笑了“这是我私人赞助你的，你小子可省着点花，这可是我半年的工资！”
  我接过银行卡，塞进裤子的口袋，感觉心里暖暖的，这让一旁的林峰羡慕不已。
  “阿峰”他又转头笑着对林峰开口。
  林峰立马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一会儿送陈默出去，记得买点咖啡回来，犒劳下其他战友们，我得不要加糖哦……”
  说着林教官从衣服口袋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林峰。
  我看着林峰接过钱，脸色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我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行了，快走吧。”他挥了挥手，起身往窗边走去，背影在阳光里拉得很长，“记住，到了外面，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别学我这老骨头，认死理。”
  我没应声，悄悄将那本牛皮笔记塞进怀里，指尖触到纸页上他用红笔圈住的“内鬼”二字，硌得掌心生疼。
  跟着林峰走向门外，关门时回头望了一眼，他还站在窗前，手里不知何时又夹起支点起的烟。
  他没回头看我，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楼宇间，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郁。
  “咔嗒”一声，门轴转动的轻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我看着门缝一点点收窄，最后将那道窗前的身影、那支燃着的烟，还有那缓缓浮动的烟雾，都稳稳地锁在了门内。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穿堂的凉意，吹在脸上时，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快傍晚了。
  我定了定神，快步跟上林峰的脚步，走到楼梯口我突然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我走出的办公室传出来，顿时我感觉自己是又被套路了……
  ——
  林峰带着我出了组织基地，在东海市环西路我下了车，临走时，他给了我一部手机说里面存着他的号码，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
  我提着背包走在环西路的大街上，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了，我一时不知该去哪里，就这样沿街走着。
  七年了，这条路上的环境变得陌生又熟悉。街角的便利店还在，但招牌换了；以前常去的面馆改成了奶茶店，霓虹灯刺我的眼睛发酸。
  我摸了摸左脸的疤，这道"纪念品"现在成了我最好的伪装。
  路过一家银行，我走进里面的自助取款机，取了5000当做自己的生活费。
  我想我必须先找个住的地方，另外还要在找份工作，毕竟在这残酷的生活中要想生活下去，也是件难事。
  取完钱后，我走出银行，街灯变得昏黄起来，拉长了我孤独的身影。
  我熟悉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老旧居民区，记得以前这里招租的房子有很多。
  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仿佛随时会熄灭。
  我顺着昏暗的路灯，一栋一栋地找着贴有招租信息的房子。
  绕着小区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一栋贴有招租信息的房子，让我沮丧不已。
  这时我发现不远处的弄堂里，闪着名叫“红星网吧”的彩色广告灯牌吸引到了我。
  这初春的天气还是挺冷的，刚刚走了这么一大圈，身上又出了一身汗，被这深夜的风一吹，我顿时打了一阵哆嗦……
  这么冷我也懒得再去附近找宾馆了，想着先去网吧凑和一晚，等明天天亮我在租一间房子住下。
  我裹了裹身上的夹克，快速往那亮着网吧牌子的方向跑去……
  进了网吧，里面烟雾缭绕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好在暖气开着，让我哆嗦的身体暖和了许多。
  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突然看见离我不远处有几个头顶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年轻们，正坐在一排电脑面前玩着什么游戏，嘴里时不时还互相埋怨两句……
  “网管，帮我开个机子，包夜。”我对这吧台内玩着游戏的网管——一个染着黄毛，打着唇钉的小伙子说道。
  “没看我忙着嘛！包夜时间还没到呢，还有半小时才到12.00！”
  黄毛网管头也不抬，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另外一只手拿着鼠标快速地移动着。
  他双眼死死黏在屏幕上，游戏角色的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嘴里更是没闲着，时不时蹦出几句咒骂：“这瞎子会不会玩？”“这琴女简直是废物……”
  我看着他额前晃动的刘海垂落，遮住了半边眼睛，那枚唇钉在显示器幽冷的蓝光映照下，泛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冷色。
  我无语的，从裤子口袋掏出崭新的两张百元大钞猛的拍在吧台上。
  “现在能给我开机了吗？”
  他的手指顿住了，斜眼瞥了瞥钞票，又抬头上下打量我。
  左脸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唇上的钉环跟着轻轻晃动。我清楚地瞧见，他目光扫过我脸上的疤时，那一闪而过的惧意再明显不过。
  “额……大哥身份证带了吗？”
  我刚要把自己名字的身份证拿出来，我突然想到什么又慢慢地塞回了裤兜。
  “……忘带了。”我眉头拧成一团，刻意板起脸，带着几分凶狠的样子看着他，“那还能开？”
  “没事没事，大哥！”他手忙脚乱抓过钱，指尖在柜台上蹭了蹭，飞快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磁卡甩过来，“这都快午夜了，哪还会有人来查哟！”
  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落定，他抬头道：“37号机，给你充了一百，够玩到明儿下午了。”
  他的手指指了指网吧的东南角“就在厕所旁边那间单人包厢。”
  说着他顿了顿，捏着找零的一百块在指间转了半圈，眉梢一挑，嘿嘿笑起来：“剩下这一百……我就不客气了哈。”
  我瞅着他把那一百块麻利揣进兜，转身就坐回电脑前打起了游戏，再没分过神来理我……
  我顿时翻了翻白眼，还真是老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我拿着标着37号码的磁卡，在大厅看了一圈，才看到网吧东南角的厕所旁边那个不起眼小包间。
  我走进包间，反手锁上了门。
  把背包放在了电脑桌一旁，我坐下靠着椅子休息，突然想到刚刚拿出的身份证，心里不由得犯难。
  我总不能一直拿着自己名字的身份证出来用，容易暴露身份不说，接下来的任务重重，毕竟走到哪都得亮身份。
  总不能次次都靠方才那套“忘带了”的说辞，混过去。
  我看着屏幕上启动的电脑画面，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要不，想办法弄张假证？可这节骨眼上，去哪找靠谱的路子？万一弄张破绽百出的，反倒更容易露馅……
  我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苦思冥想着，突然我灵光一闪，我想我找到了能帮我办假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