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宫宴刁难

  第166章宫宴刁难

  岁末的宫宴，靖王齐明泓席位紧邻皇室宗亲。

  他今日似乎心情颇佳，频频举杯，与周围宗亲谈笑风生。

  酒至半酣时，齐明泓突然起身，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斜对面的齐锦初身上，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待出色晚辈的“慈祥”笑容。

  “陛下，”他声音洪亮，一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臣弟这几天在京中，听闻昭阳公主，不仅将这公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名下的产业亦是日进斗金。陛下有女如此，着实令臣弟这常年在外，不懂经营的粗人羡慕啊！”

  他这话，又将齐锦初推到了风口浪尖。

  许多目光汇聚过来，有好奇，有赞赏，自然也有审视与不以为然。

  “只是……”齐明泓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似是而非的感慨与“关切”：“公主啊，皇叔有句话，不得不讲。”

  “女子终究当以柔顺为德，相夫教子为本分。你这终日抛头露面，周旋于商贾之间，操持这些银钱琐事。

  虽是为陛下分忧，为国库增收，但长此以往，恐惹非议，于你清誉有损，也恐……令天下人误解大齐皇室家风啊。”

  齐明泓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礼记》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昭阳公主才华卓越，更当时时谨记祖宗训诫，恪守女德，方为正道。”

  “牝鸡司晨”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喧闹的太极殿中炸响！

  虽然齐明泓说得漂亮，但暗指齐锦初逾越本分，干涉朝政，有损皇室颜面，已是赤裸裸的刁难！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锦初身上。

  永和帝脸色微沉，沈清漪眼中闪过忧色。

  谢珩凤眸微眯，萧屹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一些保守的老臣则暗暗点头，显然颇为认同靖王的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齐锦初却并未如众人预料的那般惊慌或愤怒。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箸，抬起眼，迎上齐明泓那看似关切实则挑衅的目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笑意。

  齐锦初站起身，先向永和帝和沈清漪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齐明泓，声音清脆，清晰地传遍大殿：

  “皇叔金玉良言，昭阳感念于心。”

  先礼后兵，齐锦初姿态做得十足。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只是，皇叔久在边陲，或是对京中之事有所不知。昭阳所为，并非皇叔所言‘抛头露面’、‘操持琐事’。”

  “其一，昭阳经营些许产业，所用之人，皆是父皇母后恩准，内务府登记在册的皇商官奴，或是招募的良家百姓。

  一应交易，皆按大齐律法行事，依法纳税，充盈国库，何来‘周旋商贾’之说？莫非皇叔认为，依法纳税、为国聚财，是有损皇室清誉之事？”

  齐锦初巧妙地将“经商”定义为“依法纳税、为国聚财”，一下子拔高了层次。

  “其二，昭阳名下产业，与诸多工匠、农户合作，让他们得以养家糊口，安居乐业。此举，是扰乱民生，还是造福于民？皇叔可以问问在座的各位大人，问问京城的百姓。”

  她抬出了“民生”大旗，将个人行为与社会责任绑定。

  “其三，至于《礼记》古训，昭阳亦曾拜读。然，圣人之言，需与时偕行。

  敢问皇叔，若按古礼，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我大齐开国之初，率娘子军助太祖皇帝平定天下的荣懿大长公主，又当如何论处？

  她老人家当年，可是亲自披甲上阵，斩将夺旗的！莫非她老人家，也违背了‘女德’？”

  齐锦初搬出了皇室先祖中同样“不守常规”却功勋卓著的荣懿大长公主！

  “其四，”齐锦初目光清澈，直视齐明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昭阳身为大齐公主，受万民奉养，心中常思回报。

  如今不过是凭借些许产业，行些利国利民之事，既未干涉朝政，亦未结交外臣，如何就称得上是‘越俎代庖’、‘牝鸡司晨’了？

  难道在皇叔眼中，公主便只能困守深宫，无所事事，才是遵循‘祖宗训诫’？才是‘皇室仪态’？”

  齐锦初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回永和帝身上，深深一拜：“父皇明鉴，儿臣之心，日月可鉴！儿臣只愿我大齐江山永固，百姓富足安康，太子弟弟能顺利成长，将来成为一代明君！

  除此之外，儿臣别无所求！若因此惹来非议，儿臣甘愿领受任何责罚，只求莫要因儿臣一人，污了皇室清名！”

  齐锦初这一番话语，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将靖王的刁难驳得体无完肤！

  最后更是以退为进，表现得委屈又深明大义。

  殿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和不少赞许的目光。

  许多原本觉得靖王所言有些道理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昭阳公主这番话，确实无可指摘！

  永和帝脸上露出了笑容，沉声道：“昭阳一片赤诚，为国为民，朕心甚慰，此事无须再议！我大齐公主，心怀天下，能于国于民有益，便是最大的德行！”

  靖王齐明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齐锦初反应如此迅捷，言辞如此犀利，竟让他一番精心准备的发难，反而成了衬托她深明大义的背景板。

  他干笑两声，勉强道：“陛下圣明，是臣弟……思虑不周，失言了。”说罢，悻悻坐下。

  这一场风波，被齐锦初轻松化解。

  她从容落座，端起酒杯，掩去唇角一丝冷峭的弧度。

  看来，得让夜枭加紧“关照”齐明泓了！

  靖王在京盘桓多日，虽在宫宴上吃了齐锦初一个软钉子，表面却愈发显得恭顺亲和。

  除夕过后，靖王齐泓在京中已逗留月余，纵有万般不甘与谋划，也不得不依制上表，请求返回西州封地。

  永和帝再次于太极殿设宴，为靖王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