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耻辱的勋章

  “他是我的接班人，阿图尔未来的继承人，我就一个女儿，将来一定是要嫁给他的，但你在他身边，我女儿会不开心。”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赵惊婉看着面前的老人，根本无法分辨得出他说的里，有几分真假。
  戴维森是什么样的人物，和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交谈，能露出什么破绽？
  当然滴水不漏，说得真真的。
  “东西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别被他发现，不然我也不保证他会不会一狠心，把你也杀了灭口。”
  赛图看时间到了，再不出来，他可要闯进去了。
  这时候门打开，赵惊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捏了一个文件袋，
  赛图伸手想去拿，但被躲开了，他还惊讶呢。
  “小老师，他给你什么东西啊？我还不能看？”
  “没什么，就是...就是一些留学的资料...”
  她撒谎越来越顺口了，赛图更惊讶了，
  “留学？”
  老爷子不会为了留下老大，让小老师在国外读书吧？
  仔细想想，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回到房间后，赛图接到一通电话出去了，走之前告诉她。
  过几天老大手头事情忙完，他们就离开这里。
  庄园待着还是有隐患。
  赵惊婉看着厚厚的调查资料，整整一晚，才全部看完。
  早晨坐在阳台，她看着偌大的庄园，有些神游。
  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明明是华裔血统，赵惊婉觉得他的父母应该都是中国人吧？
  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家族看中收为养子呢？
  男人身上好像有特别多的秘密，
  她一个都看不透，脑海一会儿是灭门真相，一会儿是这些天和他的相处。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之间明明相处时间不长，怎么会纠缠出这么多事情。
  如果是他杀了那位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父亲，该怎么办？
  杀父之仇？
  可那位父亲她见都没见过，
  甚至对他，赵惊婉曾是怨恨的。
  如果真是洛津杀的，
  灭门...这不是杀一个人那么简单。
  洛津和她说过，那晚的屠杀，别墅里连佣人都没有逃出一个，
  这手段该多么灭绝人性。
  在阳台坐了一整天，期间楚宁他们来她这里待了一会儿，
  见她情绪低落，就跑回自己房间商量计划了。
  洛津连着三晚没有回来，赛图说他有事，暂时回不来。
  他在做什么呢？赵惊婉忍不住想，
  还是在忙他打打杀杀的买卖吗？
  晚上，赛图坐在一旁打游戏，她从阳台走进来。
  沉思片刻，轻轻开口。
  “赛图。”
  男人低头打着游戏，应了她一声。
  “你能和我说说，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赛图打游戏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见少女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一脸认真。
  游戏还在继续，他却按灭屏幕，把手机收了起来。
  “小老师，你这好奇来得真够迟钝的。”
  “你觉得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惊婉低头沉默，以她认识的洛津...
  强势？残暴？好像是很表象的他...
  “有时候很冷漠，会很凶，好像什么都不怕...”
  她又想起伊朗边境线上，男人在漫天黄沙和倾盆大雨里的身影...
  “又很...矛盾？”
  是啊，她在洛津身上看到过特别矛盾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又无法感知清楚。
  对于小老师的评价，赛图呵呵一乐，说得很对，但也不对。
  关于老大，有的事情能说，有的不能说，他也只能挑着跟她说。
  “父亲早亡，母亲吸毒，14岁就没了自由，给自己搏完命，就给别人卖命，给部队卖命，给戴维森卖命，老大真正获得自由，是他母亲去世之后。”
  他没有说女人去世的原因，转换话题继续往下讲。
  “不知道老大的母亲是怎么和戴维森认识的，反正他爸爸去世之后，他母亲就让阿图尔的人，把他接来了墨西哥，她去世之后，老大就被戴维森收养了。”
  老爷子原意是想培养一个能为自己卖命的下手，一开始，他可没想让洛津做什么继承人。
  和同龄人在校园无忧的生活不同，洛津14岁就为活命跟人生死竞赛。
  集训营的成员都签过生死协议，输家是不可能活着走出来的。
  100多个人，多大年纪都有，为期四年。
  最后活下来的，有10个人。
  出来的时候，刚好18岁成年，戴维森给他入了美籍。
  老爷子在美国很有关系，每年都会通过自己在美国建立的关系网，投入大量资金给国会。
  把洛津塞进特种部队，名义说锻炼他，实际就是看他的能力究竟如何。
  出来之后能更好地给自己卖命，
  老爷子跟某位高级将领达成协议，用多少次战功，换他脱离部队。
  所以洛津在部队没有任何晋升空间，小队长是他最大的头衔。
  美国部队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华裔血统的人有任何向上爬的空间呢？
  每次成功执行任务归来，都会按形式颁发勋章。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奖赏。
  洛津在部队，完全就是作为一个能力出众的工具，给他们卖命换自由而已。
  那个在别人眼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指标，洛津两年时间就完成大半。
  说到这里，
  赛图把她带到房间内的一处隔间，
  入口很隐蔽，赵惊婉住这么多天，都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隐藏空间。
  像是办公的地方，里面有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赵惊婉打量这处不是特别大的空间，桌面还有一些摆件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应该没有打扫过这里。
  赛图走到一旁很不起眼的柜子前，打开一个抽屉，招手让她过去。
  抽屉里密密麻麻全是勋章，赵惊婉看着都很震惊，这么多奖章，多少次战功换的啊？
  上面也落了灰尘，应该是长时间无人打理导致的。
  “老大不喜欢这些东西。”
  洛津从来不会打开这个抽屉。
  只有赛图一股脑的狂热崇拜，他羡慕这些荣誉，羡慕这些勋章背后的骁勇与非凡。
  勋章对于军人来说，除了荣誉，更是实力和能力的证明。
  赵惊婉转身，目光不经意扫到桌面，上面还有一枚单独摆放的勋章。
  是用亚克力盒子装的，
  特别亮眼，特别干净。
  她走过去，拿起询问道。
  “这个呢？”
  赛图瞥了眼，表情一顿，沉默几秒才给她解释。
  “那不是老大的，是他爷爷的。”
  是参加越战的勋章。
  洛津的爷爷参加过越南战争，是拿过勋章的老兵。
  这枚勋章是老大从国内带过来的。
  他以前一直都带在身边，
  赛图疑惑，怎么老大这次离开阿图尔，没有带走这枚勋章？
  曾经，他不了解洛津为什么对这些荣誉如此不珍爱，甚至是厌恶。
  当得知这枚勋章的来源，
  他瞬间就明白很多东西。
  整整一抽屉的勋章，
  对赛图来说是羡慕，是对荣耀的憧憬和向往。
  但对洛津来说，他得到的每一枚勋章，
  于他而言都是耻辱。
  他厌恶自己的身份，
  视这些荣耀为污点，不可触碰的脏污。
  这一切都源于他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过阿图尔的一员。
  更没有认同过自己军人的身份。
  他从中国来，爷爷是参加过越战的老兵。
  而他，却在为美国卖命。
  周正曾和赛图说过，如果老大没有出国，以他性格，应该会在国内参军吧？
  但，命运就是这么残忍，
  洛津14岁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不由他来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