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陪你种一棵树。

作者:糖仔小饼干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BB隔着窗户对他比了两个鬼脸,陆云朗小朋友就开开心心歪歪扭扭地挤过去跟他玩了。

  陆醒言无奈,回到座位上对家里的阿姨小声说道:“您先回去吧,云朗留在这里玩,我带着他。”

  张阿姨却迟疑道:“小孩子闹腾得很,这里又都是人,还有人上菜,再说了他留下言言你不好吃饭的…”

  陆醒言瞥了一眼小朋友笑嘻嘻又活泼的样子,斟酌片刻后还是说道:“没事,我照顾他,这里难得有人陪他玩,让他呆着吧。”

  陆醒言是一向不拘着孩子的,也从不给云朗立什么规矩,张阿姨叹口气,也就听了话,转身走了。

  陆醒言回到座位,面前的菜已经跟小山一样堆起来了。

  李诗尹给她揭开羹汤的小盖子:“快快快,你最喜欢的奶油南瓜羹。”

  陆醒言随便吃了一点,就要伸手去捞陆云朗,去被李诗尹拦住:“让BB陪他玩呗,你吃你的。”

  她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桌子那边,压低了声音:“再说了,桌子上又不是只有他妈,当爸的又不是真死了,凭什么他不管?”

  当年生下云朗的那段时间,李诗尹正在陪着老公满世界地乱玩,有些事情知道的并不清楚,但是陆醒言也不想让她知道,省得她脾气炸了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下陆醒言索性别开了眼,不再说话。

  一个桌上的年轻人都是一个小区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归称得上熟络、吃得七七八八了就挨个凑过来逗云朗。

  陆云朗小朋友活泼又不认生,今天也睡饱了心情好极了,看到眼熟的就笑嘻嘻的,谁逗都很给面子地咧嘴。

  除了…穆时川。

  小男孩将脸埋在干爸的怀里,看到穆时川嘴巴就挂着油瓶转过去,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穆时川坐在那里,手在桌下攥成一团,却连伸手朝他张开的勇气都没有。

  该说这么呢,该说“爸爸抱一下好吗”?

  不是的,于面前的孩子而言,他只是一个陌生的叔叔。

  连一个善意的微笑都不曾回应他。

  并且…从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开始,父亲这个称谓,于他们而言都是那么陌生。

  从陆醒言生下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联结早已被斩断。

  陆醒言说过:“既然你从未期待过他的到来,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穆时川至今都记得陆醒言说这句话的样子,她黯淡了眼里所有的光,那么决然地、从那一刻开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穆时川的手捏得泛白,终于还是在喉口发酸的那一刻,站起了身,离开了座位。

  ……

  一直到午宴结束,那个座位一直空着。

  只是小辈的孩子们本就三三两两地各自离开,只有街坊邻里的老人们还在说着话,没有人发现。

  陆云朗小朋友玩闹了一个中午,期间还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西瓜汁,怕湿漉漉的衣服贴着他再吹空调会生病,陆醒言抱他回去换衣服。

  穿过门口的长廊,走到栅栏边的那出阴影,不期而遇地,陆醒言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那道身影。

  她顿了一下,然后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按着小朋友的脑袋,想要从他身边越过去。

  只是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胳膊被一道力量拉住。

  陆醒言皱眉,趴在她肩上的陆云朗小朋友艰难地想要扭过脑袋来看看是谁在挡路,被妈妈拍了拍背,又继续趴下。

  夏天的午后着实热得让人心悸,陆醒言抱着孩子出来不过几步路鼻尖就出了一层薄汗,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她转过脸,看着穆时川,声音冷冽:“你干什么?”

  穆时川撞上她的眼睛,对视片刻后,他终于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手。

  他将手无力地垂下,开口的声音涩得厉害:“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醒言站在原地,沉默几秒,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抱紧了孩子,平静地答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她的视线不知道看向哪里:“…刚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

  给陆云朗小朋友换上干爽的衣服,他一溜烟地滚进自己的小床上,咬着被子角,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妈妈。

  陆醒言给他收拾好脏衣服,让张阿姨给他倒点水来喂他喝下,然后才戳戳他的脸蛋:“乖乖呆着。”

  小小的男孩在床上蹦了一会儿,扭过头来看着她:“妈妈去哪里呀?”

  陆醒言顿了一下,摸摸他的小脑袋:“去处理一些事情。”

  怕他再追问下去,陆醒言亲了亲他的脸蛋:“晚上回来给你买一支冰淇淋。”

  小孩子最是天真,立刻就被一支冰淇淋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马上的关注点就变成了夏日里最喜欢的小甜品,而不是妈妈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陆醒言交代了一些照顾他的细节,连钥匙都没有拿,下楼关上了门。

  隔壁人家的门口还是人来人往,而隔着一道院墙,穆时川背对着她站在树荫下,站得笔直,背影却显得落寞。

  听到关门的声音,他转过了身。

  看到她出现在了那道门的门口,向他走来的时候,穆时川甚至有点恍惚地想。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等她。

  穆时川的时间,那分秒不停地指针,似乎是第一次为了她而停留。

  陆醒言抬起眼睛,神色平静:“去哪里说?”

  这里人多,去谁家都不合适,小区门口的咖啡店还要走过一条长长的小路,穆时川顿了一下,答道:“去我车上吧。”

  进到车内,凉快的气息扑面而来,陆醒言坐正,手撑着侧边,目光直视前方,然后开口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穆时川却像是被他想说的话涩了一下,他的手无意识地扣住方向盘的皮边,轻声道:“你先说吧。”

  陆醒言不明白他现在这幅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好像…负心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陆醒言看向他,视线毫无闪躲:“我只是想问你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把证领了。”

  穆时川被她没有避讳又直接坦荡的眼神刺激到,他的眉眼都带着几分从不曾有过的痛苦:“……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陆醒言却更是莫名,她撑着头,甚至带了几分闲适:“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

  穆时川静静地看着陆醒言,神色晦暗不明。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的沉默,良久,他终于出声:“陆醒言,如果…”

  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定,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们可以不要离婚吗?”

  “……”

  陆醒言有些诧异,她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那不该是他会说的话。

  她沉默着,水一般的眼眸看着他,像是在对他进行一道审判。

  穆时川从未有过一刻,如现在这般,忐忑又不安地、等待着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良久,陆醒言轻笑出声。

  她笑起来的样子是极好看的,不比天边的热烈的太阳逊色分毫,连昏暗的车厢内都像是被点亮。

  可是那份笑里,满是嘲讽和愚弄。

  陆醒言垂着眼睛,轻声地对他说道:“穆时川,我也很后悔。”

  穆时川的心像是被人狠狠踩落了谷底,摔了个稀巴烂。

  年轻的女人靠着车窗边,神情里没有爱意与惋惜,只有对命运安排的几分唏嘘。

  她笑了笑,说道:“穆时川,如果我没有喜欢你就好了、从我决定放弃你的那一刻开始,每一天我都很后悔。”

  她玩着衣服上垂下的那一小片流苏,声音却像死亡的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句话,都让穆时川的心疯狂下坠。

  她抬起眼,细长的睫毛勾勒出她漂亮的眼睛:“穆时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其实有无数次的机会选择走向我,但你从未来过。”

  大概是想到了那段年少,陆醒言的笑意亮得发光,即使那段青春里并不只是烂漫璀璨、志得意满。

  但是在面对她少年时唯一一份的爱而不得,她已经可以释怀。

  在他们给那份离婚协议书签上名字的时刻。

  像是落下一道利落的闪电,将过往与现实割裂,从此,过往种种皆成梦境。

  ……

  穆时川看着她,她明明离他那样近,却已经是遥不可及。

  他的手颓然地垂下,目光直视着车窗外,一片死寂。

  “陆醒言,关于你,我没什么可以辩解的,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善良,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有多卑劣,可是陆醒言…”

  他转过脸,看向身边的人,声音低沉却带着酸涩:“从我喜欢上你开始,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你的事情。”

  陆醒言闻言,没有看他,也没有答话,她安静地将头靠着车窗,仿佛在等着黑夜的降临,在等待着这场最后的别离。

  “不重要了。”

  她说。

  陆醒言轻轻地叹出一口气:“穆时川,你的过去、你的初衷,你为什么靠近我、接受这段婚姻,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这些,对我而言,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视线飘向窗外,看到了什么,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弯了弯唇角:“穆时川…你还记得,你陪我种过一棵树吗?”

  她将下巴放在窗沿,身子微微向前探、顺着她的目光,穆时川看到了那棵树。

  那是高三春天的那个植树节,陆醒言要作为高三年级代表和领导们一起做示范表演。

  可是别说种树了,陆醒言连先挖坑还是先插苗都不知道。

  彼时陆仰止已经进入了ARE电子竞技俱乐部的青训队,李诗尹为了达到艺术类高考的文化分补课补到神智不清,陆醒言连个趁手的陪练都找不到。

  所以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陆醒言独自溜到小区的绿化带,挖开土,想要自己种一棵树。

  英明神武的她怎么能让人知道她不行。

  在她对照着手机用百度比对着教程,插出那棵歪歪扭扭的树苗的时候,下了尖子辅导班的年级第一骑着车,从那里扬长而过。

  当穆时川的人影出现在了陆醒言眼前的那一瞬间,她刚刚插好的树苗从土里越狱,直直地朝着陆醒言砸过来。

  那个画面很诡异,诡异到向来清冷独来独往的少年脚点地,在陆醒言的面前停了下来。

  在陆醒言撑着树苗的时候,她看到那位向来面不改色的年级第一唇角弯了弯、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简直是耻辱。

  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少女感觉自己在被嘲笑,她看着这位考试分数总比自己多十分的少年凶巴巴地哼了一声:“笑什么笑!你会你来!”

  而穆时川显然没什么兴趣,他神情冷淡,看着外强中干的娇俏少女,平静地叙述道:“提醒你一下,要种树的前提是要先有一个坑…”

  他看了一眼土里的痕迹:“而不是洞。”

  少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如果将树苗塞进去就能种树……”他沉吟道:“那老师让你准备铲子是干什么用的呢?”

  陆醒言:“……”

  那个时候的陆醒言是从来没什么怕惧的,她闻言思索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她走上前,将那个少年抓了壮丁。

  不管那时的穆时川到底是为什么会停下车,种下那棵树的时候是情愿的还是无奈的,但那棵树已然存在。

  现在的陆醒言看着那只小小的树苗慢慢长成的样子,对着身边的男人轻声说道:“穆时川,那居然是我认识你以来,屈指可数的让人想起来不觉得难过的回忆了。”

  她笑了笑,在穆时川惨白的唇角与视线中说道:“所以,我怎么可能,还愿意跟你继续这段婚姻呢?”

  “……”

  穆时川的手在身侧捏紧,死死地攥得发白,连指甲都攥进血肉里,他沉默地听着,像是所有的朝气都散尽。

  陆醒言转过头,在她视线的角落里,她看到了自己亲手挂在他车上的平安结。

  红红的流苏上缀了一块玉,她亲手打的络子。

  其实陆醒言不会做这些,她手笨得很,但是这个平安结,她练习了很久,终于做出了模样,挂在了他的车上。

  至少那个时候,她那么虔诚地,想要这个小小的心意,保佑她的丈夫出入平安。

  陆醒言的手覆在柔软的流苏上,目光自然,她收回手,将右手放在了门开关上,她准备下车。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说道。

  “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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