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水小月
  旧旧的宿舍门被打开,被住过,就有了一个人特殊的痕迹。

  电视机前的熏香,毛绒布偶。木茶几上的果盘,花瓶。

  门口的布拖鞋。

  来人踏进门里,门扇在他背后合上。

  西装笔挺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整洁得一丝不苟,连一根乱发也没有。但他黑得纯粹的西装后背上印着一只叠一只,乱乱的鞋印子。

  远看上去全是灰,好在学校上课了,小院子里没人。

  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冷素手掌里同样沾着拍不掉的泥印子。

  来人第一次来这处宿舍,倒很清楚屋里布局似的。

  他没急着去洗手或把外套擦干净,就先深入腹地看了一圈,然后进了这屋里的卧室。

  像个主人一样。

  如许棠在脑袋里略略一检索的一样,她屋里收拾得干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周唐继在屋里走了一圈,手指摸过床头柜,摸过床沿柔软的床单,摸过衣柜门。

  从这些冰冷的物件上自然摸不出屋主人的温度。

  窗户外边白亮的天光里透着点阳光,就落在窗户上,洒一片在床前的地板上。

  无甚好看,无甚好摸。

  来人冷素的手指从一盏地灯的灯罩上松了开。

  许棠当初留下的诅咒,那件蕾丝胸衣,这个人第一次伸手,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

  夜里可以不要廉耻,不要理智。

  那是在许棠离开安城两年以后。

  周唐继去深城上许家吃饭,那天许棠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而另一个人的念想是由那天开始疯狂滋长的。

  许棠的诅咒最早一直住在地下室,焊死在那张沙发上。

  他看过,但没动,两年没有挪过位置。

  第一次挪位就挪进了地下室的那副厚窗帘里。

  疯了的人单臂撑墙,夜半三更,将一件内衣当成一个人,龌龊地把脸埋进去嗅闻。没有够,就再挪地方,下流的将它包裹住自己,释放欲/望,蹂/躏。

  只是一片或许还残留有一个人味道的布,他也从中体会到了原来的温度。

  那时那刻,似乎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些合二为一的美好时光。

  再往后,这件事逐渐变得理所当然。

  见布如见人。

  握布如握人。

  进入,碾磨,太用力,就能听到求饶,要他轻点,问他不痛吗?他也痛了,日子就似乎没有什么裂缝的还能正常过下去。

  从卧室出来,周唐继已经将外套脱掉,脖子上原来一丝不苟的领带与衬衫也被扯开。似乎是它们叫他难以喘气,而不是他自己在光天化日下的龌龊乱想。

  他进了厨房后的生活阳台。

  阳台上有洗手池,洗手池边的架子上挂着毛巾。

  周唐继拿毛巾认真把西装后背的脚印子擦干净,也挤了洗手液洗手,转身想找张干净毛巾擦手,才看到晒在这方的衣物。

  外套衣裤许棠都送洗衣店,内衣内裤洗了都晒在阳台上,风吹日晒,进行天然消杀。

  阳台逼仄低矮,站在阳台上的人只是往前迈了一小步,那件晒在这方的淡紫色内衣已经抵到他脸上。

  薄薄的布已经挂在这里经过了一个周六和周末,早干了。

  经过清洗,柔软的布料略硬,不似穿在身上时的柔软。

  湿漉漉的手抬起,握上那薄布,轻轻一拽便从衣架上松了。

  埋进去脸,可惜个人的味道已经淡得全躲在洗涤剂背后,叫他轻易捕捉不到。

  防护栏掩映,微微的风里,淡淡的阳光下,人离开了,凉衣架上只剩下一套的另一半,一件淡紫色内裤在风里晃荡。

  但它也已经被摸过。

  没被嗅,是外边阳光晒在了他手指上。

  仅剩的一点清醒将他拦住。

  在教室里上课的人还全不知道家里遭了贼。

  一个不偷钱专偷气味的下流贼。

  太阳光晃眼,许老师可不想长雀斑,唰地拉下窗边的一道帘子。她的管辖之下,有46个学生,个个都很乖,也没有敢不乖的。

  其一,许老师实在比抠手指、抠鼻屎、抠文具盒都要好玩。其二,许老师的粉笔头扔得又快又准。

  虽然不用粉笔板书,这种硬核武器有备无患。

  就像人都喜欢听有魅力的人说话,喜欢看长得漂亮的人。

  所以许棠当初因为周唐继喜欢上数学这门学问,现在教室里46个小人精因为老师的魅力而喜欢上数学也顺理成章。

  “今天放学5道思维练习多不多?”老师问。

  “不多。”46个人齐齐地道。

  “能不能完成?”

  “能。”

  “懒得做的呢?”

  “领赏。”46个人拖拖拉拉地答。

  “好,那就看明天谁屁股开花。下课。”

  家里遭贼的事,许老师是不会知道的。周六周末她两天没有回家,周六又下过大雨刮过大风,少一件内衣也说得过去。

  好歹内裤还挂着呢。

  就是她讲究,喜欢穿成套的,看着舒服。

  所以没有如龌龊贼所愿,那件被他摸过的内裤许棠收了就扔衣柜里了,没有再穿过,让它贴上她最私密的肌肤。

  钥匙是刘齐送来的。

  “谢谢啊。”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棠朝停在路边的迈巴赫上瞧了一眼。

  刘齐善解人意:“周总他没过来,他还在公司里加班呢。”

  许棠呵呵,说周总挺勤勉。她上完延时服务出来就5:40了,在食堂里吃顿饭的时候已经过了6点,现在有6:30了吧。

  “是的,周总对工作向来是兢兢业业的,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里过的,所以集团事业蒸蒸日上是有道理的。”

  谁问他了?

  许棠礼貌笑笑就跟刘齐拜拜了。

  谁工作不兢兢业业呢。这会儿她也得回去改作业,备课,写教研材料。

  享受尊敬,接受崇拜,她不也是有道理的-

  许老师的规矩向来说话算话,领赏不含糊。是领一颗无糖牛奶糖,还是屁股开花,没有不兑现的。但还是有那种死不要脸的。

  “又是你,刘岂晨你咋回事?懒死啊你,滚上来!”

  四年级,半大的小孩儿,白白肉肉的,站到老师的二郎腿前,闷了闷就想哭。

  “你是不是男子汉了,动不动就哭,不准哭,闭嘴,有话好好说。”

  “呜呜呜……”

  “……”

  “哎哟哟,”许老师双脚落地,一把将人扯进怀里,“闭嘴。收。”

  小胖仔站进老师的膝盖里,听话咬嘴,收住。

  “好好说。”

  “我,我,我妈妈,我妈妈昨天不在家。”

  许老师眯了眯眼,“哦~都怪妈妈把作业本拿走是吧?害你写不成作业?”

  “不是,我妈跟我爸打架了,”

  许老师是没想到问出这么一个结果,一巴掌捂上孩子的嘴,单独拎到办公室才知道孩子爸妈正闹离婚,没人管孩子。

  班主任语文老师也抱怨小胖仔天天不交作业,字写得画符一样,家长也不管。

  “他爸妈闹离婚,你知道吗?”

  班主任点头,而后委屈地眨巴眼,抬手在刚显怀的孕肚上连着摸了两圈。

  “……”

  班主任嘿嘿笑,“要不麻烦许老师,许美人,许菩萨……许副班主任,抽个空,联系一下,高抬您这双大长腿走一趟?”

  “嗨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班主任姐姐挤过去抱上小许老师的腰,“有啦,有啦。腰还这么细,人还这么香。”

  十月入秋,雨下得很大,小胖仔也还没穿秋季校服。

  安城,一家还不错的酒店,许棠领着孩子过来找妈妈。

  “想妈妈了吧?”

  “想。”

  “你小子要真想,从明天开始就把字往端正了写,嗯?”

  小子缩了缩脖子,许棠伸手往他脑袋上狠搓。

  “一天瞎搞,真让你屁股开花信不信。”

  “……”

  俩人从酒店的旋转大门进,许棠是为工作的事情而来的,做梦也没想过能在这儿撞上一桩家事。

  惊掉下巴的家事,丑事。

  上周,她帮周唐继跑的一趟腿,就差不多撞见过这桩事。

  又来!

  陈晚楠跟一个年轻男人刚从电梯那边走出来,俩人的手指藕断丝连地拉拉扯扯。

  男人伸,女人收,男人低头笑,女人好笑,但不跟他计较。

  自然是不会计较。

  因为那男人太年轻了。

  俩人走在一起,明明白白的姐姐跟弟弟,那种弟弟。

  手指贴来贴去的暧昧完全可以说明问题。

  许棠整个人震住,手指握得刘岂辰扬脸看她。

  “许老师。”

  许棠低脸,孩子眨巴着眼不明所以,她干干地笑笑,松了手。

  “捏痛你啦?知道痛了回头就认真点,嗯?”

  “嗯。”孩子一顿点头。

  余光里的俩人已经走过来,许棠只得从刘岂晨脸上抬头。

  “哎,晚楠姐。”

  “小棠。”

  “你是办事还是?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了。”

  许棠还是有点儿演技在身上的,她笑得还算自然。

  陈晚楠穿件薄风衣,也笑得落落大方,包包优雅地勾在小臂上,只垂着的手指不自然地一收出卖了她的猝不及防。

  “我过来见一个朋友。说明咱们有缘分呗。这个小朋友是?”

  “我班里学生。他妈妈在酒店里工作,我过来作个家访。”

  许棠介绍了她的小学生,陈晚楠也就自然地替许棠介绍了她身边的大男生。

  “他叫代扬。许棠,是周先生的妹妹。”

  大男生背上背着个黑色双肩包,个挺高,长得年轻阳光,五官挺俊,看着应该跟江昱差不多年纪。

  帅哥一听陈晚楠介绍她是周先生的妹妹,脸明显僵了一僵。

  他打招呼,许棠微笑,应招呼。

  “我们还没吃晚饭,小棠你要不要一起,加个小朋友也热闹。”

  “不了你们去,我改天再约你吃饭。小朋友得找妈妈。是吧。”许棠拍拍手下的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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