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大夫,我还是觉得你喜欢我姐

作者:冻梨
  李行大大方方招手,“hello,我是保洁。”

  朱贝贝踢开高跟,包随手扔在地上,大喇喇走进来,“一个敢编,一个敢信。张束你行呀,外场有能歌善舞的杜少,内场藏着个贤惠的……怎么称呼?”

  李行不说话,用眼神问张束,张束介绍这是李行,李大夫,妇产科大夫。

  朱贝贝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随即又绷紧脸,问张束怎么了,怎么还要去看妇产科,说好的演一场戏,难道有生孩子的戏码?那牺牲可太大了。

  “不对呀,”贝贝指着李行,“谁家妇产科大夫上门?你瞒着我什么事呢?”

  李行恰到好处地离开了客厅,钻进厨房。他和张束都还没吃饭,没问这位伶牙俐齿的小姐吃没吃——她大概率就是张束二手车的主人,表妹。张束的冰箱里还有一些青菜和鸡蛋,在新鲜与腐坏的边界徘徊;柜子里放着没拿走的挂面和调料,足够吃一顿。

  朱贝贝目瞪口呆地听张束讲来龙去脉,又目瞪口呆地听张束讲这个妇科大夫如何登堂入室。

  朱贝贝的大脑一直宕机到厨房飘出香味。李行端着面出来,朱贝贝才回过神,但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一个“哇”字。

  她万万猜不到,“得不到的就自己创造”,这种鸡汤话竟然能用在生孩子上。没有爱和亲人,就人造出一个家,她的表姐比她想得厉害,也比她想得傻。

  李行很会做饭,二十分钟,一锅漂亮的西红柿鸡蛋面,上面还码了几只虾仁,不知道是张束哪辈子屯的。味道很好,朱贝贝意外,张束不意外,自己生活久了,做饭算不上难事,对聪明人来说更是如此。冬天近了,热乎软烂的汤面没人会拒绝。三人挤在小桌边头对头只是吃,不说话。半天,张束才想起来关键,朱贝贝怎么还住在这儿?

  朱贝贝不好意思,她睡回金融街的房子,频频失眠,干脆又回来。

  张束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这房子还在我手里,你想住到地老天荒都没问题。但房子要收回去了。

  收回去给谁,朱贝贝问,你爹妈?

  张束擦了擦嘴,严格意义上说,过来找我聊这件事的只有我爹。

  “哦”,朱贝贝满不在乎地吃了一大口面,鼓着腮帮子,“我还害怕张军平?”

  也是。张束也将脸埋回碗里。

  朱贝贝手里的一碗面很快吃得精光。她抬头冲李行笑,“你真挺会做饭。我叫朱贝贝,是她表妹,没血缘的。”

  李行点头,反应淡淡的。

  朱贝贝有些惊讶,“你怎么没反应啊?”

  李行反问,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

  朱贝贝又笑,“李大夫,我觉得你是个学习很好的人。”

  “还行。”

  “我有一道题想考考你。”

  “你说。”

  “你喜欢我姐吗?”

  咳咳咳。张束呛到了,朱贝贝要伸手,李行已经给她拍起了背。朱贝贝看着,这动作绝不仅仅是来自医生的熟练,还有别的,一定有别的。

  “别急,慢点,”李行收回手,“那我也问问你,你喜欢你姐吗?”

  朱贝贝点头,“当然了。”

  “那我也是。你姐很好,喜欢她的人应该很多。”

  好狡猾的人。

  饭后,张束洗碗,朱贝贝跟在李行后面,看他继续帮张束打包。朱贝贝压低声音,说,李大夫,李大夫。

  李行觉得好笑,他知道朱贝贝要问什么。穷追不舍,傻气四溢。不知道为什么,李行心里觉得暖融融的。他想,张束很好。这个表妹应该不算是好对付的人,在她家竟然能卸下包袱和心房。张束很好。

  朱贝贝一个人叨叨,李大夫,我还是觉得你喜欢我姐。

  李行说,是啊,刚说了,喜欢。

  朱贝贝说,你不要混淆视听。你说的喜欢和我说的喜欢不是一个。

  李行说,行,你说是哪个就是哪个。

  朱贝贝还问,那你喜欢她,就没有一点占有欲吗?

  李行就笑,我希望她心想事成。

  说着,李行将最后的东西收好,起身去洗手。明早七点半出诊,他得回去了。

  走进厨房,垃圾桶旁放了一个纸箱,里面零七八碎的杂物,摆得倒是整齐。李行问,这些都不要了?张束点头。李行说,那我一会儿给你带下楼。

  张束洗碗洗得干净。不戴手套,用很少的洗洁精,洗到碗壁摸上去发涩,就放到一边。水开得很小,一看就是仔细调节过。李行注意到了,依旧觉得张束很好,但也很累,连自己的生活都这么苛刻,恨不得用尺子量着过。

  李行带着几袋垃圾和不要的杂物走了。门关上,朱贝贝吐槽这真是一个怪男人,不过张束也是一个怪女人,也算一家亲。她又问,是不是自己今天不回来就好了,感觉进门时气氛暧昧。

  张束摇头,不会的。你都说了我们是怪人。怪人就有不同于常人的思考方式和行为准则。

  反正我不懂。你和杜润跟我和陈星还不一样。你们两个没有爱,他还爱别人,你怎么就不能爱别人?

  我可以爱,没人阻止我。但这让李大夫怎么做人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好好的男青年去当“小三”,陷他于不义之地,没必要。就当是大家命运节奏不一致吧。

  “哎哟。”朱贝贝盯着张束,随即大笑,“我说你爱的是谁了吗?不打自招。”

  张束也笑,没什么不能招的。因为是不会发生的事。我喜欢男明星,也可以招呀。是一个道理。

  明明是笑声很多的夜晚,却偏结束在一个寂寞的氛围中。上了一天班的朱贝贝不像从前那么能说能笑,钻进浴室要洗掉牛马疲惫,张束随她去。张束也很累,她想,相比起来,朱贝贝的职场环境可能还简单一点,撑死是被甲方折磨。

  她又回到了她的旧床上。内衣裤还在床上堆着,上面盖上了一块布。一看就是李行的手笔。她也不觉得羞,初入中年,这是最大的变化——喜欢一个人,心会颤;被喜欢的人看到了内衣裤,却一点波澜没有。大家都不再是没有经历的人。这是中女和少女的区别。

  她将衣物推到一边,愣愣地躺着。杜润发消息来,说给她找了仓库,明天,她就要和这些家具暂别。说是“暂”,再用上它们不知要等到何时。

  李行和她真真有默契,在她想回旧家时,就将她带了回来。但张束又想,这可能只是个巧合,却被她私自包装成了美丽的缘分。

  张束叹了口气,想着睡吧,睡了,脑和心一起停工,这具肉身才能真正休息。下一秒,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到了她的床上。

  旧床也叹了口气。

  张束看着朱贝贝,“不能因为我的家具要退休就这么折腾呀。”

  “我不管,”朱贝贝说,“我好累,我需要停靠一下。真的,我彻底理解了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虽然我没你会描述,但我在这儿感受到了一种母亲的安全感。”

  母亲。这个词很少从朱贝贝嘴里蹦出来。她的妈妈在朱长跃一穷二白时和有钱男人跑了,先跑到香港,后来跑出国,杳无音讯。朱贝贝是个没妈妈的孩子。女孩子没了妈妈,人生和幸福几乎挨不上边了。

  “我感觉我被紧紧包裹着,有人会接住我,在我不成功的时候,在我受挫的时候,在我跌落的时候。”

  还用上排比句了,造作!张束笑她。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床垫陷得更深。

  “你在公司受气了?”

  朱贝贝冷哼,当然!忙得发昏,挨骂更是家常便饭。“你知道吗,”她翻了个身,脸对着张束,“做朱长跃的女儿,在职场也会挨骂的。而且大部分时候会被骂得更惨。”

  “为什么?不是打狗看主人?”

  “你觉得在我和他的那些关系里,他更向着谁?为了我的错去和关系打翻,为了关系骂我,你是他你会选哪个?”

  张束想说如果是自己,一定会维护女儿。但她是普通人。屁股决定脑袋,不知道她自己坐上那样的位置,会怎么选。

  张束突然想起有次听讲座,分析精神病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正常人不同,周围人惊呼原来精神病会这么看世界!张束当时只觉周身寒冷,原来正常人会这么看世界。她那时明白,得过精神疾病,就意味着她人生的线路彻底脱轨。还是直线,还能继续往前走,但和“正轨”成为了永恒的平行线。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也一样。她再也无法说出“何时何地都能维护女儿”的话。

  天呀。张束猛地坐起来,一身冷汗。她这样与周君何异。如果真是这样,何必要将女儿带到这个世界受罪。她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那边朱贝贝还盯着天花板说着,“天然地顶着关系户的名头,就要做到最好。”

  张束突然有些怜爱。这样的女儿,太累了。睡吧。

  朱贝贝扭来扭去睡不着。姐,她说,给我开点思诺思吧。张束摸着她的头发说好。朱贝贝又说,这房子跑不了。

  行了吧,省省力气。

  省不了,朱贝贝也坐起来。她告诉张束,她已经租了金融街的房,一个月能租快三万。以后这间房,她租下来,离公司远都没关系。“想起张军平我就来气。”

  张束从心底感谢贝贝。没有血缘的姐妹能做到这个地步,没有任何能指摘的地方。但别人租下来的房子,在张束心里,就是别人的房子了。这里依旧不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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