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线索

作者:何何止于此
  良久,青石板上的赤色逐渐加深,年轻的宫女逐渐支撑不住,伴随着濒死的痛感,头颅扬起又落下,随之,那一截秀美的脖颈垂了下去,再无动作。

  噼里啪啦的声音短暂停顿。

  铁锈的味道蔓延。

  行刑的人停住手,哪怕在此时,手依旧很稳:“娘娘?”

  贵嫔嫌弃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拿起一张帕子,捂住自己的鼻子,踢了踢地上的人。

  地上几乎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年轻的宫女头发汗湿,身上的衣服都被这样的严刑拷打所带来的力道震碎。

  下半身扭曲地瘫软着,恐怕就算是现在放了她,下半生也无法再在地上走哪怕一步路了。

  地上的“人”没有动静,随着贵嫔不耐烦地又踢了两脚,还是死气沉沉。

  看样子就剩一口气了。

  或许过个一柱香或者两柱香,就会如贵嫔心里想的一样。

  香消玉殒。

  这比起说是一场残酷的酷刑,倒不如说是杀鸡儆猴。

  贵嫔目光带着刀子一样审视过周围围着的人。

  她今日责打宫女,并没有背着人,反而是故意叫了人围在这里旁观的。

  随着贵嫔入若实质的视线,人堆里几个宫女瑟瑟发抖。

  等到贵嫔觉得时间够了,足够让旁人再也升不起其他心思。

  才很快摆了摆手。

  立刻。

  随着贵嫔的放行。

  几个人高马大的太监走了过来,一把拽起地上的那一摊“人”,点头哈腰地将奄奄一息的人被拖了下去。

  为了不惊扰贵嫔娘娘的地方,一捧凉水泼在地面上,立马就掩盖住血迹斑斑的罪行。

  好似刚刚的责问没有发生过似的。

  几个宫女心有余悸,都小心地看着那年轻宫女躺过的地方。

  贵嫔今日唱了这么一出戏,头也有点疼了。

  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招手挥过严嬷嬷:“皇上在哪儿?”

  严嬷嬷斟酌了一下:“好像是往于姑娘那里去了。”

  咔嚓一声。

  护甲断裂。

  贵嫔的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娘娘。”严嬷嬷明白贵嫔的不甘心,凑近了,小声在贵嫔耳边出了个主意:“娘娘不是担心皇上没有心思在您身上吗?奴婢听闻最近京城有一位方士,从东海的一座仙岛而来,神秘莫测,神通广大,能上天入地,厉害得紧。不如娘娘引荐了这位方士,好让方士多帮帮您?”

  “方士?”贵嫔挥了挥鼻间萦绕的残余血味,虽然还皱着眉,不过还是开口不赞同道:“先帝之前曾处理过一起害人的巫术,闹得满宫惶然。到如今,万岁爷也最是厌恶这等巫蛊之术,你这是想让本宫被发现,被厌弃吗?”

  严嬷嬷见贵嫔娘娘好一些了,愿意说些话了,她笑了:“我的娘娘唉,这两者哪能一样呢?”

  严嬷嬷收了人家的银子,费尽心思要在贵嫔娘娘面前说好话,手舞足蹈比划道:“那是方士,通天地敬鬼神的,传闻甚至能炼出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哪里能和那害人的巫蛊之术放在一起呢?”

  “再说。”严嬷嬷给自家贵嫔洗脑道:“那位方士可不是一般人,早听闻他解决了许多寻常人所不能解决的问题,在民间的声望颇高,最近有许多高门大户都正在拉拢他。”

  贵嫔本来还在犹豫,哪怕听到严嬷嬷说那方士在民间的声望很高,也面露不赞同。

  但是听到有人和她一样想要拉拢,立刻就下定了决心。

  她暂且决定道:“那你记得把人带来,让我先好好看看。”

  “是。”

  ——

  于桑之从冷宫里出来,一路倒是没有碰见其他人。

  她顺着冷宫的边缘走着,脚下属于她的黑影蜿蜒延生着,隐蔽在地层深处,咀嚼着路边蔓延生长的野花。

  一路到了自己所住的地方,于桑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袖子,第一时间先叫了热水。

  冷宫的气味倒是不重,主要是那一摊偌大的黑雾从背后包揽过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沾染到了恶臭和泥泞混着苔藓的味道。

  有点恶心。

  于桑之面上难得露出一点波澜,难受地拽着衣服。

  那味道和那个岛一样,黑暗腥臭,难闻到天理难容的地步。

  随着热水被抬进来,于桑之解开了浅浅挽着的发髻,将身上的衣物除去,把整个人泡在了热水中,深吸了一口气。

  从前哪怕是站在遍地血腥味的地面上,直面丧尸那丑陋的面容,于桑之的反应也没有这般大。

  实在是那看似简单的黑影所代表的浓郁的臭味,要比丧尸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等于桑之披着湿润的长发,回到自己的寝殿时,目之所及的就是背着手站在床前的玄烨。

  玄烨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略略放下了一点自己身为皇帝的包袱,只不过还是有些别扭。

  他站在床头,正在把玩一个锦盒,眼睛盯着一处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只是单纯的发呆。

  听到动静,他的眉毛动了动,转过身来。

  “头发怎么是湿的?”

  之前曾在乡下小城里的习惯还深深刻在骨子里。

  玄烨眉毛一皱,手上已经蠢蠢欲动想要拿块帕子去擦了。

  “坐下。”

  玄烨与自己的心争斗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抵抗自己的本能,冷着脸叫于桑之坐下,又自己亲自取了一块帕子,按着于桑之在床边坐下了,自己也坐在一旁,两只手已经无师自通地去擦那长长的柔顺的青丝。

  “也不怕着了风寒。”玄烨咬着牙的声音在于桑之耳边响起。

  玄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于桑之就觉得她很柔弱,觉得定是一阵风都能把她给刮走的。

  心里想着难怪随他回来的将军说他曾经是把她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还当他们是夸张了。

  看她这副不珍惜自己的样子,也就得有人在旁边看着才行。

  这样想着,玄烨低头,心里又是一阵气闷,闷声闷气叫廊道里侍奉的宫女:“来人,取鞋袜过来。”

  玄烨这样一说,于桑之才眨了眨眼,低下头。

  原来是她在回来的时候想着那座岛的事,心里或许想的入了迷,反而忘记了套上鞋袜。

  鞋袜很快就取了过来,玄烨拧着眉头,还是自己蹲下了身,手捧了于桑之的脚。

  洗浴时的热气早就散了,入手一片冰冷。

  玄烨想骂些什么,最后还是吞了下去。

  他说:“抬脚。”

  话语很粗。

  语调也略有些暴躁。

  很符合他恢复记忆后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就是所说的所做的内容,和他高贵尊崇的地位完全沾不上边。

  于桑之缓缓抬起脚,刚靠近靴子,就被一只火热的大掌抓住,一下子塞进了那厚厚的靴子里去。

  闷声闷气的声音又传来:“另一只。”

  于桑之抬起了另一只,玄烨如法炮制。

  在火速帮忙穿上鞋袜之后,又捏着鼻子道:“娇气。”

  说完之后,他没再看于桑之,反而把手里的锦盒扔给了她:“喏。”

  黑色纹着金丝的锦盒落在于桑之怀里。

  不大的一个。

  看似好像是于桑之来之前,玄烨放在手心里摩挲的那个。

  “让朕给你卖力找地方,自己倒好,一天不见踪影。”

  玄烨冷淡和略显委屈的话淡淡从身边传来。

  还伴着一丝恼火。

  他累死累活帮她去找,她倒好,不光是自己不来找他见他,就连他亲自放下身段来找她,也见不着一个影子。

  玄烨抱怨了一句,倒也不是心胸不宽广的人,转过头,看向于桑之:“你去哪里了?”

  他半天之前来找过她一次,等了近一个时辰,宫人们都说于姑娘出去了,但是一问去哪里了,一个人都没法说上来。

  于桑之怀里揣着锦盒,面对玄烨的疑问,眨眨眼,在思考要不要编织一个谎言。

  片刻后,玄烨看着于桑之的眼睛:“算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但是不要骗朕。”

  于桑之诡异地停顿了下。

  玄烨瞬间警觉:“不是吧?你真要骗朕?”

  于桑之撇开目光,努力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于桑之指的是她怀里被玄烨扔给她的锦盒,看似蛮重要的,可是拿在手里,却是轻飘飘的。

  于桑之转移话题的能力太拙劣了,玄烨闭着眼睛都能拆穿。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拆穿,倒是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仿佛在防止自己被她气死。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要咬碎一颗石头:“你要找的线索。”

  于桑之想了下,把锦盒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如葱玉般的手按住锦盒,一掀开——

  里面是一些细碎的黑色粉末。

  玄烨的话适时出来:“不知道你要找那地方干什么……”

  玄烨的话还没说完,于桑之已经手捻起一小撮类似粉末的东西,放在自己的鼻子前闻了闻,面色逐渐冷淡起来:“是那个地方的泥土。”

  常年混合着烧焦的味道,还有那地方独有的恶臭。

  玄烨的眼睛闪了闪,接着说了下去:“虽然不知道你要找那地方干什么,但是朕还是叫人去找了。”

  他说:“朕的人在海关的入关口找到了一个号称去过又出来的人,朕来不及叫人去找,便先把那人身上揣带着的,据说是那个地方独有的东西给你带回来了。”

  玄烨居高临下地望着于桑之,目光混着凌冽:“是这个吗?”

  于桑之顿了会儿,她独有的轻灵干净的声音才响起:“是。”

  “那就对了。”玄烨一锤定音。

  “不过……”于桑之轻柔得如同风一样的嗓音继续响起:“他不可能是在里面进去了又出来。”

  那个地方,压根没有别人能进去了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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