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者:治之好
裴妍芝顶着凉风跨出璃院的大门回到车上,她拉起安全带长舒一口气。霍启彦把烟灰抖掉,启动了汽车后随口问,“拿给他了?”
“给了。”
裴妍芝咂咂嘴,“他看来是真醉了,手机没在身上都没发现。”
霍启彦点头,“今晚红白混着喝,估计够呛。”
裴妍芝不满地说,“你们今天过分了,阿随都没吃晚饭还灌他那么多酒。”
“哎哟我说裴大小姐,你没看到吗?是他自己非要喝的,我劝都来不及。”
裴妍芝没说什么了,可突然嗅到一股烟味忍不住捂住鼻子,又用尖细的嗓音开始控诉他,“阿随都已经戒烟了,你还抽呢,臭死了。”
“他戒他的,我抽我的啊。”
霍启彦嫌她烦了,瞥了眼导航挑了一条近道送她回家。
“好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说要戒烟啊?明明前两天还……”裴妍芝越想越觉得不解。
霍启彦哼笑了一声,“因为什么学会抽烟就因为什么而戒掉呗。裴小姐我建议你呢别在阿随身上费功夫了,你看他这几年身边有过女人吗?”
裴妍芝转转眼珠子,“他不会还惦记着那个女人吧?”
“哪个?”霍启彦明知故问。
“就之前听说的那个,祝家以前的女儿,现在在国外那位。”裴妍芝神色纠结,最后叹口气,“是她吧。”
霍启彦不置可否,踩下油门,汽车的轰鸣声响彻空旷的街道。
以前那档子事在圈子里传得到处都是,特别是他们分手以后大家都说李叙随被人耍了,接着为情所困才选择出国读书。李家也没人出面压这些风声,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才逐渐淡忘了这个八卦。
朋友之间也都默契地没有提过这件事情,但霍启彦听了这些风言风语后很应激,他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祝宥吟甩了自己的好朋友。
而他想不到的是,那位让他气得牙痒痒的姑娘,此刻就被好友禁锢在怀里。
李叙随在安静的室内捏住她的下巴。
阿随?叫得可真好听。
这几年在心里头总是惦记着她,但都是又看不见摸不着的,这会儿好不容易碰到她,也就不自觉用了点力气,惹得她蹙起了一点点秀丽的眉毛。
祝宥吟听见他的声音,吃痛地掰开李叙随的手掌,“是啊,我在国外学得可多了。”
“学得太多,所以就忘了以前的人和事?”
李叙随环起双手,垂眼凝着她。
“是啊!”
祝宥吟提起音量的一瞬间想起屋子里有其他人在休息,于是又抬起手小声地说。“我要记着以前的事情做什么?那些不好的事情我忘了不是更好吗?”
李叙随扬起了脑袋,看着天花板的小吊灯忍不住发出一声嗤。胸骨处生出了细密的痛感,是这些年里他常有的感觉。他习惯了也喜欢感受这样的疼。仿佛只有这种时候才是自己存在的证明。
“对你来说,忘记真的那么简单?”
李叙随站直身子,往前一步靠近她问。
“很简单。”
祝宥吟今晚是打定主意跟他唱反调,于是又说,“去到外面的世界,我发现自己的生活变得很美好。所以李叙随你不用瞎操心,这些年我过得很开心。”
“你不必一直跟我强调。”李叙随又一步步往前,逼得她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箱上。他将人圈在自己的身影下,“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我能看出来。但是你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祝宥吟抬手挡住他坚硬的胸膛,阻止他进一步靠近。
“你说话就说话,别往前。”
“你怕什么?”
李叙随扯起嘴角,手按在了她腰后的冰箱上俯身看着她,“谁允许你就这么忘记以前的事情?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开心。”
“不需要谁允许。这都过去那么多年
了。我有新的生活,你、你……我们身边都有新的人,为什么还要、要执着于过去呢。”
祝宥吟说到最后都把自己气得结巴了。她眼眶里蓄起热意,看着李叙随却又像是在询问自己一般地小声嗫嚅,“你说,对不对。”
李叙随冷眼回呛她,“对什么对啊祝宥吟,我说你这几年没长进说对了吧。这种蠢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你!”祝宥吟伸手想去推他。
李叙随顺势就抓住她的手腕,扣在了身体的两侧。祝宥吟不想让他如愿,便一直在挣扎着,两个人的动静不小。
“你松开我!”她气得咬牙切齿,用脚去踢他。
最后李叙随膝盖一撑,用蛮力压制住了她。
她身上都没多少肉,细细的骨头更是像马上会被折断似的。他不敢使出全部的力气,听见她不满的呻.吟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那块儿最柔软细腻的皮肤。
“你确实有了新生活新的人,你现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幸福,幸福到甚至可以把过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可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李叙随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而因为怒气而绷紧的下颌和脖子上凸起的经脉还是出卖了他。
祝宥吟停下挣扎,她微微吸了一下鼻子轻声说,“我不想和你吵架的。”
李叙随顿住手,接着就松开了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过身,背对着沉声开口,“祝宥吟。你讨厌我恨我骂我都可以,但别把我说得跟你一样狼心狗肺。”
他说罢,甩下手离开。
困在过去的只有他罢了,说那么多有什么意义。对于祝宥吟来说确实改忘掉以前的一切,她走的那天就是要去拥抱新生活。
祝宥吟忽然在背后叫住他。
李叙随的双腿就这样不听使唤停了下来。
没出息。
他自嘲。
祝宥吟绕到前面,瞧着这个面容深邃英挺的男人,一口气不停歇地说,“我看是你恨我才对吧,明明就是你发神经,一见面就要阴阳怪气的和我说话。是不是想看我笑话?我过得不好你就满意了?”
“我阴阳怪气?”
李叙随反问,又歪头冷笑一声,“那不然呢,我不能恨你?祝宥吟是你不要我的,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哄着你,跪着和你说话啊。”
祝宥吟被他冰冷的语气噎住,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冰锥扎进自己的心里。争吵让他们都变得不理智,长时间的思念化成了怨念,把情绪和矛盾都无限放大。
可尽管如此,李叙随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混蛋!
她挂在眼角处的泪珠子猝不及防地滑了下来。
她站在玄关处指着他,“好啊!你恨我,我也讨厌你。你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大半夜还要来敲我的门,怎么不让刚才那个女人帮你醒醒酒?烦死了你!”
“谁敲你门了,这屋子你他妈几年没回来过啊?怎么又变成你的了,你是不是认为……”
李叙随说着说着,忽然看见她下巴处那颗摇摇欲坠的眼泪,胸口蓦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及时停下所有蛮狠和无理,沉默片刻后才干巴巴解释,“……我喝多。”
语气依旧十分不善。
祝宥吟不依不饶,“喝多了对着我发酒疯?”
她伸手拽住李叙随的衣领,猛地靠近他。在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恍惚和情愫,像是以前年轻的时候他们靠近的每一个瞬间,他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失焦。
祝宥吟气消了,忽然觉得有趣。
她扬脑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全是自己的倒影。她放轻了声音喃喃问,“我们怎么老是吵架呢?”
李叙随配合着她低下脑袋,但眉头还是拧在了一起,“我没跟你吵架,是你非要——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祝宥吟踮脚咬上了他喋喋不休的薄唇。听见他闷哼的一声,她便更加用力地撕咬他。
唇齿相碰,激烈的气息瞬间点燃着本就紧绷的气氛。唇边的肆虐使血液很快就弥漫开来,淡淡的血腥味染在两人贴合的唇瓣边上。
祝宥吟松开唇,往后一退。
看着他沾了血迹的模样,心满意足地扯起笑容,“抱歉,我也喝多了。”
李叙随闻言看向她,嘴边的刺痛感再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被咬了。
李叙随用手背抹去那一点点血,用舌头扫过唇腔内部。这让人心烦意乱的时刻,他居然在庆幸自己这几天都没抽过烟。
于是他抬起眉眼,长臂一捞,把想要逃走的女人卷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发狠似的紧紧含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面还有刚才留下的痕迹。
这日思夜想的味道果然一点没变。
感觉到她的挣扎,他加大力道扣住她的腰肢。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舌头送进她的口中,汲取着她的一切美好与甘甜。
空气在浮动翻涌,他们都没有忘记刚才的争执,彼此都不愿意占下风。黏腻的汗水,交缠的手臂,祝宥吟终究是没他力气大,她被掐着腰抵在了墙边,像是暴风雨般打翻的小船她颤抖着。
汗珠从脖子上滑落,她用力推着男人的胸膛。
“唔……”
咬人这件事,李叙随可比她在行多了。
去他妈的新生活。
他紧紧吻着她,毫无节奏侵略她的思绪。
“李、李叙随,你……唔……给我滚!”
她断断续续发出声音,红润的面部覆上了一层水光似的。
李叙随抵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喘息声勾起欲望。他捏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笑着问,“不是你先招的我吗。”
祝宥吟嘴巴疼得不行,小声骂他,“恶心!”
李叙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点在她红肿的唇瓣上。
这几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缓解,他建立起来的那些戒备也随之崩塌。原来他的自尊心可以被祝宥吟随意践踏。
“呵,还能比这更恶心。”
祝宥吟有点缺氧,脑袋晕乎乎地。不过她怎么能让李叙随得逞,她伸手勾住李叙随的脖子,把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你现在的样子,很有趣。”
轻柔的声音勾着他的耳膜,他清楚地看到祝宥吟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于是不动声色,紧紧地盯着她。
她身上掀起一阵阵的香气,是柚子味的。不算浓烈,但被热气氲得更加甜腻。
祝宥吟贴着他的鼻尖,唇瓣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
暖意升起,李叙随完全不受控制地去寻找她最柔软的那块领地。
就在要吻上的时候,祝宥吟又一点儿也不怜惜地扯住他的头发,“想要亲我?”
李叙随没说话。
他想他是真的喝多了。
“那你告诉我,你想我吗?”祝宥吟的手指碰到他的耳垂,不经意地划了一下,“说话。”
“不想。”李叙随睨着她。
祝宥吟笑了一下,“看出来了。”
她不准李叙随动却又吊着他,如魅魔般的语气窜入他的耳边,“既然我们都闹成这样了,你干脆多恨我一些好了。”
说罢,她仰头主动吻上去。
和刚才激烈的吻不一样,她轻柔引导着他。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只是祝宥吟有些费劲,还要踮着脚尖。李叙随腰也弯得难受,于是托起她的双腿将
她抱了起来,像树袋熊似的搂在一起。
“去我那边。”李叙随低声说。
“不要。”
稍微分开,李叙随看到了她脸上细致的绒毛,呼吸又在一瞬间变得灼热。她的眼里雾蒙蒙的,比以前更会勾人。脸上泛了潮红,鼻尖渗出细密的汗渍,唇瓣微微张清纯而夹杂着妩媚。
李叙随不自觉滑动喉结。
她长大了。
不再是以前的样子。
她小口喘气,抱着李叙随的脑袋说,“就在这里。”
在这里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李叙随不着急,只是又抱着她贴了上去。
最后跌落在柔软的沙发,他一直紧紧搂着怀里的姑娘。她主动亲吻回应,刚才所有的剑拔弩张都消散了。
分开的这些年,他真的不好受。所以他一刻都不愿意放手,温柔地把她视若神明呵护。
今夜他在酒局时喝得确实挺多,但一路上意识也算清醒。回到璃院看见这边的灯开着,就忍不住过来试探。
果然,开门的是她。
结果又是争吵。太久没见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好好说话。直到她掉眼泪他才停下来,觉得自己真该死。
就在她咬上来的时候,李叙随认为自己醉了。
那狂热的躁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就这样沉沦再沉沦,对她说不出更狠的话,只是想求她再多给自己一点爱。
李叙随紧紧搂着她的腰,眼角的温热也在沙哑的声音中滑落到鼻尖。
“老婆……”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忘记这一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中睁开的双眼。下意识地去动手臂,却什么都没摸到。
李叙随猛地坐起身,扶着眩晕的额头才发现自己还是在工作室的沙发上。
昨天不是梦。
他身上的衬衫和裤子因为昨晚在沙发上睡了一晚而变得皱巴巴的,他环视四周,没看到祝宥吟。又站起身,“柚柚?”
无人回应。
静默吞噬他的思绪,让人感到不安。
他再次开口,“祝宥吟?”
“咔嚓——”内室的门被打开。
翁莉从里面走出来瞥了一眼矗立在客厅里的男人,“醒了?桌上有早晨和解酒药。”
“她呢?”李叙随皱眉问。
“祝宥吟吗?”
翁莉喝了一口热水,懒洋洋耸肩,“走了啊。”
“…去哪儿了?”他嗓音低沉。
“她今天的飞机回英国啊。”翁莉语气淡淡,古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啊?”
回英国?
李叙随眯起双眸,浑身浅浅散发出不爽的气息。
他迅速集中思绪想起昨夜的种种,要不是嘴巴上隐隐的痛感,他一定会认为只是梦。可那又如何呢,她就这么走了,所有的对峙和温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泡沫。
最后他低咒一声,头痛欲裂,不得不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跳动的位置。
他怎么会知道她还要走。
艹!
他只知道自己又被祝宥吟玩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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