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你以为的单挑，其实是群殴

  “沙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子，正在从地底深处，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爬。
  疯狗的动作僵住了。
  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听过子弹的呼啸，听过炮弹的轰鸣，也听过丧尸的嘶吼。
  但没有一种声音，能像现在这样，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寒。
  那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对未知和污秽的恐惧。
  下一秒。
  黑色的“潮水”，从每一个下水道口，每一个地面的裂缝里，汹涌而出！
  那不是水。
  那是老鼠！
  成千上万只老鼠！
  它们通体漆黑，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体型比末世前大了至少一圈。
  它们汇聚成一股股涌动的黑色溪流，发出“吱吱”的尖叫，疯狂地朝着厂房中央唯一的活物——疯狗，席卷而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疯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废弃的化工厂下面，怎么会藏着如此数量恐怖的鼠群！
  他疯狂地扣动扳机，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扫在鼠群中，瞬间撕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老鼠的尸体和碎肉四处飞溅，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鼠类的骚臭，弥漫在空气中。
  但这毫无用处。
  前面的老鼠刚被打死，后面的就立刻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
  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要咬死疯狗，而只是单纯地……淹没他，干扰他，让他陷入最原始的恐慌之中。
  鼠潮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脚踝，攀上了他的小腿。
  那种滑腻、蠕动的触感，还有尖锐的爪子划过作战服的感觉，让疯狗几乎要发疯。
  他扔掉已经打空的步枪，拔出军用匕首，胡乱地劈砍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
  他彻底乱了。
  一个A级强化者，一个精英特种小队的队长，此刻，却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
  就在他被鼠群彻底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瞬间。
  一道死神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秦远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走来，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他看着被鼠群围困、状若疯魔的疯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林溪的战争方式。
  用信息碾压，用心理摧毁，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最后，再由他来执行这致命的一击。
  疯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秦远。
  看到了那张冷漠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脸。
  也看到了那把已经划破空气，向他脖颈斩来的、带着奇异微光的匕首。
  他想躲，想格挡。
  但在被鼠群严重干扰的情况下，他的所有动作，都慢了半拍。
  “噗——”
  附魔的匕首，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他的脖子。
  大片的动脉血，喷涌而出，浇在周围疯狂的老鼠身上，让它们变得更加狂躁。
  疯狗的身体晃了晃，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张冷漠的脸，以及……那双倒映着他死亡瞬间的、平静的瞳孔。
  “噗通。”
  尸体倒下，瞬间就被黑色的鼠潮所淹没。
  任务完成。
  “命令：鼠群，撤退。”
  林溪的声音，在秦远的脑海中响起。
  那股令人作呕的鼠潮，仿佛收到了某种神谕，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们调转方向，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钻入地下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四具冰冷的尸体。
  整个厂房，再次恢复了死寂。
  秦远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握着匕首的手，很稳。
  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说，之前他对林溪的认知，是一个拥有先知优势和神奇宠物的、聪明的幸存者。
  那么现在，这个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这哪里是幸存者？
  这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指挥官！
  她甚至不需要亲临战场，就能将一支装备精良的特种小队，玩弄于股掌之上，然后像捏死几只虫子一样，轻松地将他们抹杀。
  这种“信息战+特种作战+生物武器”的复合式打击，已经超出了秦远对战斗的理解范畴。
  这是降维打击。
  他，前世的兵王，今生的A级异能者，在这套体系里，也只是一把锋利的、负责执行命令的“刀”。
  而他，心甘情愿。
  因为他知道，在末世里，跟随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指挥官，远比自己当一个独行侠，要安全得多，也……有前途得多。
  脚步声从厂房门口传来。
  张猛扛着那把巨大的高斯步枪，走了进来。
  他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又看了看秦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憋出两个字。
  “搞定。”
  “搞定。”秦远点头回应。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彼此都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那份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快速地打扫战场，将“猎犬”小队身上所有有价值的装备。
  武器、弹药、特殊的单兵设备，全部收集起来。
  “秦远，张猛，撤离。”
  林溪的命令再次传来。
  “堡垒见。”
  秦远和张猛对视一眼，不再停留，扛着沉重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化工厂的阴影之中。
  他们走后不久。
  那只代号“黑鸦”的巨大乌鸦，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在厂房的横梁上。
  它猩红的瞳孔扫过地面上的尸体，发出了一声嘶哑而得意的鸣叫。
  紧接着，更多的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这座死亡工厂的各个角落。
  它们就像最忠诚的哨兵，守护着这里的秘密，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而几十公里外的地下堡垒中。
  林溪缓缓睁开眼睛，她面前的光幕上，代表着“猎犬”小队的光点，已经彻底熄灭。
  她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生活区的线路。
  “奶奶，麻烦您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些优质肉干和猫粮分装一下。”
  “对，多分一些份量。”
  林溪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的军团，打赢了第一场仗。”
  “该给士兵们发军饷了。